伶人戲2
梁府的大火撲滅了嗎?人都救出來了嗎?還有翠兒,翠兒又在何處?
這些疑問梗在喉頭,我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很快的,手臂一陣刺痛,我再度失去了意識。
7、
還是睜不開眼。
但這回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是躺著的,身下是柔軟的被褥,鼻間充斥著陌生的味道,刺鼻但是莫名讓人感到安心。
有人說話的聲音。
「患者從高處墜落,半月板受傷嚴(yán)重,左小腿脛骨也有骨折的情況?!?br>
高處墜落?我不是在火場里被砸暈的嗎?
又響起另外一把女聲。
「檢查報告出來了?!?br>
「無生育史,無懷孕史,臉上和背上都有陳舊燒傷疤痕?!?br>
我一怔,這對話中的每一個字都顯得如此陌生。
我不是流產(chǎn)過嗎?不是懷孕過三個月嗎?那是因為在雪地里滑倒,才丟了孩子的?。?br>
而且我這么怕火,從小到大都未曾靠近過火,怎么會有陳舊燒傷疤痕呢?
截斷點截斷點
許多疑問充斥著腦海。
原本沒有感覺的身體,現(xiàn)在從膝蓋處傳來鉆心疼痛,我無意識地發(fā)出一聲悶哼。
手臂上再次傳來刺痛。
不知過了多久,醒來時終于睜開了雙眼。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見到好多白衣服的人進(jìn)進(jìn)出出,一個姑娘靠近我,面無表情地給我膝蓋換藥,清晰的痛感傳遍全身。
一疊紙被遺落在床頭。
我奮力爬起身,看見上面赫然寫著我的名字,陸晚棠。
這是一本病歷,我所處的地方應(yīng)當(dāng)是醫(yī)院,最近新興起來的,有錢人看病的地兒。
記憶里的我,因為小產(chǎn)而被送進(jìn)過醫(yī)院一次,可這里的一切對我而言都很陌生。
且他們說我沒有生育史,也沒有懷孕史。
我不明白,到底是他們的檢查出了問題,還是我的記憶出現(xiàn)了偏差?
桌面上那疊寫著「病歷」的紙張,除了有我的名字,所謂的檢查報告,還有一欄寫著「家屬」。
我仔細(xì)一看,上頭的名字并不是梁宥齊,而是一個我不認(rèn)識的人。
沈秋詞。
他是誰?為何會成為我的家屬?
8、
在醫(yī)院待了一日,無論我怎么問醫(yī)生和護(hù)士,都沒有人回答我。
也沒有人告訴我梁宥齊的下落,只聽說送我來的是個男人,個子很高,身形頎長,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不是梁宥齊,他視力很好,是不戴眼鏡的。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懷揣著好多疑問,趁著護(hù)士們輪崗去吃飯的時候,偷偷換了衣服從醫(yī)院里溜了出來。
一路上,好多人向我投以恐懼的目光。
我突然想起,醫(yī)院里那些人說的話,我的臉上有燒傷,借著井水一照,確實不假。
猙獰的疤痕覆蓋住左臉,原本光潔平滑的臉如今變成一堆坑坑洼洼的爛肉。
我捂著臉,驚叫出聲。
聲音引來了更多人的注視,他們無一例外露出驚懼又嫌惡的表情。
我用衣袖遮擋住臉,落荒而逃。
循著記憶找到了梁府大宅的舊址,本以為看到的會是一片焦黑的廢墟,沒想到卻是一棟陌生的宅子。
敲開門,用手帕捂著臉。
「請問,這里的主人是姓梁,叫梁宥齊嗎?」
卻被告知沒有梁宥齊這個人,這家的主人姓謝,已經(jīng)住進(jìn)來七年了。
抬頭看大門處的牌匾,赫然寫著「謝府」兩個大字。
「不可能的。」我扯住那人的袖子,「您再仔細(xì)想想,梁宥齊,京城最大的米商,是賑災(zāi)濟(jì)貧的大善人?!?br>
那人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我被推了個趔趄,捂臉的帕子掉在地上,露出丑陋的左臉。
「怪物。」他罵了一句,而后嫌惡地關(guān)上了大門。
我跌跌撞撞地走在大街上,原本熟悉的街道在此刻仿佛變得無比陌生。
街口原先的寶玉齋如今成了學(xué)堂,賭坊變成酒館,小販們也換了一波陌生的臉龐。
最重要的是,街上的年輕男人不再蓄起長辮,而是剪了清爽利落的短發(fā)。
我一時間無法適應(yīng)這樣的沖擊,走到小巷處,胸口悶悶地?zé)o法呼吸。
只能扶著墻暫歇。
突然,一塊手帕自后面捂上我的口鼻,濕漉漉的刺鼻氣味涌進(jìn)大腦,我掙扎了幾下,便失去意識昏迷過去。
9、
這是我第幾次昏厥,我也快記不清了。
只知道醒來時,眼前的景象十分熟悉,蓋著黃布的衣箱,鑼鼓放在一旁,架子上擱著女蟒,是我當(dāng)花旦時最常用的行頭。
連梳妝鏡前的妝匣里頭,都是我用慣了的東西。
這是…南枝坊?
不,不對,衣箱上的黃布分明寫著春熙班,是我從未聽說過的新興戲班嗎?
翻開桌上的冊子,是這幾日表演的劇目表,有我熟悉的《西廂記》、《竇娥冤》和《昭君怨》。
正當(dāng)我在房中探尋,外頭忽然傳來踢**踏的腳步聲,我趕忙把東西放回原位,翻身躺到床上,裝作一直昏睡的模樣。
來人似乎是女子,我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她湊過來床邊,似乎是在查看我的情況,再確認(rèn)我昏迷未醒時,才放心地走遠(yuǎn)了些。
凳子拉開的聲音。
她落座在桌旁,提起桌上的茶壺倒水。
另一個人進(jìn)來了,坐在她對面,我的臉被帷帳遮住一半,偷偷睜開一條縫,看見來人一男一女,正在小聲密謀些什么。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輕,我聽不太見,只隱約聽到了一些破碎的字詞。
敗露、轉(zhuǎn)移、醒過來了、隱瞞,諸如此類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我瞇著眼睛,偷偷打量背對我的那個女子。
身姿窈窕,一襲剪裁得體的旗袍,頭發(fā)綰成髻用發(fā)簪斜斜地勾在頭頂,舉手投足間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她揚(yáng)起頭,飲下一杯茶,側(cè)臉轉(zhuǎn)過來,我清楚地瞧見她眼尾處有一顆紅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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