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霆驍,沒了。。,是我用壓歲錢砸下來的,單裝修就扔進去八百萬——地暖鋪得足足的,恒溫泳池隨時能泡,家里擺的全是進口貨,就連衛(wèi)生間的紙巾架,都是有錢都未必能搶到的限量款。?一把火,全沒了。。,隱約聽見有人喊“好像是電路老化起火了”,我腦子里瞬間就冒火——扯什么鬼話!,是特意請德國工程師飛過來重新布的,別說老化了,連一點小故障都不可能有。只是這些反駁的話,我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再也沒人能知道真相。,之前睡前喝多了威士忌,渾身軟得像沒骨頭,腿一軟就摔在地毯上,灼熱感裹著濃煙撲過來,意識也跟著一點點模糊……
再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陸霆驍,二十三歲,頂級豪門嫡子,身價不明,人送外號"陸**",死于火災。
燒得挺透徹的。
我以為死就是結(jié)束,黑暗、虛無、什么都沒有。
結(jié)果我竟然還在想事情。
比如:怎么這么冷?
比如:哪里來的水?
比如:我的腿——為什么有四條?
我猛地睜開眼。
視野里的世界出了問題。顏色不對,層次不對,連景深都扭曲了,一切都偏暗、偏黃,但邊緣異常清晰,清晰到我能數(shù)清楚三米外那截破舊圍墻上的每一道裂縫。
雨很大。
打在什么東西上,噼噼啪啪,我低頭一看——
爪子。
一對橘紅色和黑色交織的、濕透了的、毛茸茸的小爪子。
"……"
我呆在原地大約三秒鐘。
然后我的大腦,那個曾經(jīng)指揮過陸氏集團股票操盤、策劃過無數(shù)惡作劇、讓無數(shù)人叫苦不迭的大腦,緩緩地、冷靜地,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
我**變成貓了。
下一個念頭是:什么品種?
我費勁地扭過腦袋,想看清自已的身體。脖子比想象中靈活得多,幾乎能旋轉(zhuǎn)到正后方,這讓我同時感到驚喜和不適。
玳瑁色。黑、橙、棕,燒焦木頭一樣的顏色,花紋像火焰蔓延,凌亂又張揚。
我前世就知道自已命帶火。
現(xiàn)在連毛色都**是火。
我抬起一只爪子,對著昏黃的路燈光仔細端詳了半分鐘。小,但骨架不小,爪墊是深粉色的,爪子尖利,沒有一絲收起來的意思。
行吧。
陸霆驍死而復生,變成了一只臟兮兮的、被大雨淋成落湯雞的、流落街頭的野貓。
我深呼吸了一下——用鼻子,效果出乎意料地好,雨水的腥氣、遠處排水溝的異味、某個窗臺上貓糧的氣味,全都清晰地鉆進來。
還挺靈的。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現(xiàn)在蹲在一個——我抬頭掃視——城中村旮旯里,背靠一面垃圾桶,前面是積水的青石板路,大雨把路燈暈成一個模糊的光圈,大晚上,沒有人。
流浪貓。
陸霆驍變成了一只流浪貓。
"……呵。"
我發(fā)出了一個音,然后愣了一下——那是一聲低啞的、帶著輕微氣聲的"喵",短促,漠然,但音調(diào)出奇地好聽。
好吧,連嘲笑自已都只能喵喵叫了。
雨越下越大。
我蹲在垃圾桶背后,一動不動。
不是我不想動。是我不知道往哪動。
陸霆驍活了二十三年,從來沒有為“今晚睡哪里”發(fā)過愁,出門有車、落腳有地,就算喝斷片了也有人負責把他抬回來,妥妥帖帖地放在絲絨床單上。
現(xiàn)在,我需要自已解決住宿問題。
身為一只貓。
我掃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城中村,小樓密集,防盜網(wǎng)、晾衣桿、各家各戶亂拉的電線,巷子里積水漫過路牙石,一個藍色塑料袋隨著水流飄過去。
垃圾桶后面勉強能擋風,但擋不了雨,斜風夾著水珠直接撲臉,我的耳朵已經(jīng)貼緊了腦殼,尾巴在水里浸著,毛發(fā)全部黏在身上,活像一只被人撈出來的落魄耗子。
陸霆驍從來不是一個能忍的人。
但此刻他只能忍著。
因為貓的身體告訴我,冷。
一種從毛根透進骨髓的冷,比我記憶里任何一個冬天都要來得徹底。
我低下頭,把臉壓在兩只前爪前面,瞇起眼睛,維持著最后一點體溫。
哼,陸霆驍落魄成這樣,也不知道以前那幫小弟看見了會是什么表情。
我腦子里漫不經(jīng)心地想著,開始掰算起了作為貓的生存邏輯——首要任務(wù),找遮蔽物,其次找吃的,然后摸清楚這個地方的環(huán)境地形。
活下來再說。
死過一次的人,沒資格再擺譜。
突然,雨聲里混進來一個奇怪的聲音。
腳步聲,踩水聲,"啪嗒啪嗒",沒有打傘,走得很快,呼吸有點亂。
我把耳朵豎起來了。
有人從巷口跑進來,在路燈下停住,低頭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
女的。
二十出頭,穿著一件已經(jīng)被雨淋透的白色襯衫,頭發(fā)濕成一綹一綹貼著臉,手里攥著一張紙——看起來像什么表格或者簡歷,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雨水泡爛了,字跡暈開,徹底報廢。
她直起身,仰頭看了一眼天。
路燈的光打下來,我看見她抿了一下嘴,眼眶微微泛紅,但眼淚沒掉。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張廢簡歷疊起來,塞進口袋里。
抬腳,繼續(xù)走。
她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我沒動。
我是陸霆驍,不是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貓,不會因為突然出現(xiàn)一個人就慌里慌張地逃竄。
但她停住了。
她扭過頭,朝垃圾桶后面看過來。
我和她對視。
她愣了一下:"……貓?"
我沒叫。
只是以一種漠然的、略帶審視的眼神回視她。一只眼睛是琥珀黃,一只眼睛是幽藍色,異瞳,不對稱,在昏暗的路燈光里亮得出奇。
她蹲下來,側(cè)著腦袋,認真看我。
"你怎么在這里???"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我,"淋很久了嗎?"
我收了一下尾巴。
關(guān)你什么事,你自已不也是落湯雞。
"你受傷了嗎?"她把手伸過來,沒有突然靠近,停在半空,掌心朝上。
我低頭看著那雙手。
白,手指細,但指節(jié)有薄薄的繭,不像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沒有涂顏色。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不知道哪里來的。
我沒動。
她也沒急。
就那樣保持著那個姿勢,蹲在積水里,雨繼續(xù)淋著她,她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的水珠滾下來。
“沒關(guān)系,”她說,“不想來就不來,我就是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說著,她慢慢地把手收回來,要起身走。
我不知道為什么,偏偏在那一刻,把右爪踩上了她的掌心。
她手掌微微一僵,然后,她笑了。
一抹極淺的笑,不過是嘴角微微向上揚了揚。不是因為有什么開心的事,而是本能地、自然地,之前沮喪的心情好像突然間就消失了。
"好冰啊,"她說,"你肯定冷壞了。"
然后她把另一只手覆上來,把我的爪子包在中間。
確實暖。
我別開眼神,維持著高冷的儀態(tài),把爪子收回來,站起身,甩了一下尾巴。
——但我沒跑。
她好像聽懂了什么,重新蹲正,從包里掏出來一塊能量棒,拆開,折了一小截,放在地上推過來:"不知道貓能不能吃這個……先湊合?我包里只有這個了。"
我瞥了一眼。
燕麥能量棒。你管這叫食物?
但我身體已經(jīng)餓了很久了,貓的本能比驕傲更誠實,我低頭,叼了一小口。
難吃。
甜得發(fā)膩,口感緊實得發(fā)悶,沒有絲毫美食該有的層次感。
但我還是把那截吃完了。
“叫什么名字???”她又說,“流浪貓應該沒有名字……”她看了看我的毛色,“你這個花紋,像火焰一樣,叫火火好不好?”
我抬起眼皮。
火火?
陸霆驍,混過陸家二十三年,手機里存著三位數(shù)的人脈,人送外號陸**——
你管我叫火火?
“好,就叫火火了?!彼砸雅陌澹盎鸹?,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那邊有房子,今晚可以先躲躲雨,明天——”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和自已商量,“明天再說吧?!?br>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站起來,越過她身邊,往巷子里走了兩步,停下,回頭看她。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拎起包,追上來。
"哎,等等我——"
"喵。"
——走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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