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不，現(xiàn)在應該是何雨柱，首挺挺地坐在冰冷的炕沿上，腦子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又像是被冰冷的井水澆過，前所未有的清醒。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拍打著他的神經(jīng)，每一個細節(jié)都帶著血和淚的教訓。

偽君子易中海！

就是他！

還有他那套什么“街坊鄰里要相互幫扶”的**道理，像一根無形的繩索，把自己從頭到腳捆得結結實實，一步步拖進了給賈家當牛做馬、最后凍餓而死的深淵！

那道德綁架的大棒，自己上一世怎么就那么心甘情愿地挨著呢？

還有聾老**，那人老成精的主，后來倒是點破過易中海的心思，可那時的自己，被秦淮茹迷了心竅，哪里聽得進去？

易中海這老家伙，精于算計。

賈東旭一出事，他立馬就把養(yǎng)老的希望全壓在了自己這個“二號備胎”身上。

為了拿捏自己，為了讓他的養(yǎng)老計劃萬無一失，就在賈東旭葬禮辦完的當天，這老小子就開始琢磨著怎么把秦淮茹和自己拴到一塊兒了！

這年頭，不讓寡婦改嫁那是說不過去的。

秦淮茹模樣是不錯，不然也不能從農村嫁到城里來。

可關鍵是她身后拖著三個小油瓶，外加賈張氏那個老虔婆，是個超大號的拖油瓶！

除了自己這個被易中海忽悠瘸了的“傻柱”，誰愿意接這個盤？

誰又能忍受得了賈張氏那胡攪蠻纏的勁兒？

不過……何雨柱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甩掉那些令人作嘔的記憶。

現(xiàn)在想這些還太早！

現(xiàn)在的秦淮茹還沒嫁進西合院，賈東旭那短命鬼也還活蹦亂跳著呢。

他仔細回憶著，賈東旭娶秦淮茹，好像是1953年的事。

一個有些陰暗的念頭冒了出來：要不要……狠心截個胡？

讓賈東旭也嘗嘗打光棍的滋味？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被他摁死了。

經(jīng)歷了上一世那掏心掏肺卻不得好死的結局，他對秦淮茹別說想法了，就只剩下刻骨的恨！

他現(xiàn)在多看那女人一眼都覺得惡心！

“不能躺著了！”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這具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身體。

當務之急，是補償！

補償上一世被他虧欠了太多的親妹妹——何雨水！

根據(jù)記憶，那個偽君子易中海，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上門來“噓寒問暖”，開始他道德綁架的第一課了。

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家里安頓好，把妹妹的心穩(wěn)住。

他開始在家里翻箱倒柜。

何大清這人，雖然跟著寡婦跑了不地道，但總算還沒喪盡天良，沒把家底完全掏空。

在一個藏在炕席角落的小鐵盒里，何雨柱找到了一疊錢，面值在這個年代算是不小了。

他又在櫥柜深處摸出了小半袋面粉，估計有十來斤，還有一小筐雞蛋，十幾個的樣子。

看著這些家當，何雨柱心里稍微有了點底。

他挽起袖子，麻利地和面、生火。

灶膛里跳動的火苗，映照著他年輕卻寫滿堅毅的臉。

他特意給妹妹臥了一個荷包蛋，金黃的蛋黃，蛋**滑，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雞蛋面就做好了。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端著碗，走出自家門，來到旁邊妹妹住的那間小屋。

“雨水，雨水？”

他敲了敲門，里面沒有回應。

他也顧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的窮規(guī)矩了，這是自己親妹妹，還是個九歲的小丫頭，有什么好避諱的。

他首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里，何雨水蜷縮在炕角，小身子縮成一團。

也不知道是昨天哭得太厲害，還是一晚上沒睡好，兩只眼睛又紅又腫，像兩個桃子。

小嘴巴噘得老高，真能掛上個油瓶子了。

看到傻柱進來，她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哥……” 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絲生怕被遺棄的驚恐，“爹……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

何雨柱心里一酸。

他把面條放在炕沿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又可靠：“雨水，別瞎想。

爹不是不要我們，他是……他是去找他自己的日子過了。

爹是覺得哥哥我己經(jīng)長大了，是個大人了，能照顧好你這個小丫頭，他才放心走的。”

何雨水抬起淚眼，不確定地問：“你……你不嫌棄我是個丫頭片子？”

“你是我親妹妹，我嫌棄你干嘛？”

何雨柱語氣堅定，“我今年十六了，馬上就能進廠頂崗上班掙錢了！

別瞎琢磨了，快看看，哥給你弄什么好吃的了？”

他把那碗香噴噴的雞蛋面往何雨水面前又推了推。

何雨水看著碗里白白的面條和那個顯眼的荷包蛋，咽了口口水，卻還是說：“面條？

哥，真是給我的？

你吃吧，我……我吃窩窩頭就行。”

聽到這話，何雨柱心里跟**一樣。

他瞬間明白了，為什么上一世的何雨水后來會變得有些“坑哥”，會在結婚后幾乎不回西合院。

眼前這個小丫頭，恐怕是家里變故中，最缺乏安全感的那一個。

親爹跟著寡婦跑了，這年月重男輕女的思想又重，她八成是以為何大清和她哥都因為她是個女孩，不想要她了。

原本，傻柱這個哥哥是她最后的依靠。

可后來，當傻柱也一頭扎進秦淮茹的溫柔陷阱，眼里再沒有這個妹妹時，何雨水大概就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她后來跟秦淮茹走得近，或許是為了報復哥哥的忽視，或許是黑化了，又或許，僅僅是為了在那個冰冷的院子里生存下去……苦了這個頭了啊！

何雨柱心里充滿了愧疚。

“雨水，咱爸給我起了個外號叫傻柱，你該不是也想多個外號叫傻雨吧？”

何雨柱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有這香噴噴的面條不吃，啃那拉嗓子的窩窩頭？

快趁熱吃！”

何雨水看了哥哥一眼，見他眼神里滿是鼓勵，這才端起碗，眼淚汪汪地吃了起來。

她是真餓了，吃得有點狼吞虎咽，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急著儲備過冬糧食的小倉鼠。

何雨柱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妹妹的頭發(fā)，來了個“摸頭殺”。

“雨水，爸走了，還有哥在。

從今天起，咱們何家這個門戶，就由我來扛！

哥一定把你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順順當當?shù)厮湍愠黾蕖?br>
等你風風光光出了門子，我這個當哥哥的，也就算對得起咱媽，完成任務了。”

何雨水的小臉一下子紅了。

這年頭，一個九歲的小丫頭，可不像后世那些早熟的孩子，聽到“出嫁”這種字眼，害羞得連吃面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你吃著，我說著。”

何雨柱趁熱打鐵，表情認真起來，“何雨水，你給我牢牢記住一件事——這輩子，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絕對絕對不能坑我這個當哥哥的，聽明白了沒有？”

“雞蛋……”何雨水小聲嘟囔了一句。

何雨柱臉一拉，有點無奈。

自己說了這么一大堆掏心窩子的話，合著這小丫頭一個字沒聽進去，光惦記碗里那個荷包蛋了？

只見何雨水把小碗往他面前一推。

“你這是干啥？”

何雨柱不解。

“我……我吃飽了?！?br>
何雨水小聲說，眼神躲閃，“雞蛋，哥你吃吧。”

那小心翼翼、帶著討好意味的眼神，瞬間又擊穿了何雨柱的心理防線。

這丫頭，真是被何大清跑路的事嚇出陰影了，時時刻刻都在擔心哥哥也會不要她。

“這雞蛋就是專門給你做的！

什么吃飽了，糊弄鬼呢？

趕緊吃了！”

何雨柱故意板起臉。

“你真不吃？”

何雨水還是不確定。

“雨水，你記牢了，不管到什么時候，你都是我何雨柱的親妹妹！

哥有好吃的，肯定緊著你！

快把雞蛋吃了，別讓別人看見，咱家現(xiàn)在得省著點?！?br>
何雨柱放軟了語氣。

何雨水這才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個荷包蛋，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吃得很慢，很珍惜。

何雨柱起初還以為妹妹是長時間沒吃到好東西，在細細品味。

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何雨水一邊小口吃著雞蛋，一邊偷偷用眼睛瞄她放在炕頭的那個舊書包。

何雨柱頓時恍然大悟！

這倒霉孩子！

哪里是在品嘗雞蛋，分明是在借故拖延時間，不想去上學！

“何雨水！”

何雨柱立刻拿出了當哥哥的威嚴，“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趕緊把雞蛋吃完，面湯喝光，然后麻溜地背上書包，給我上學去！

聽明白了沒有？”

何雨水被哥哥突然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著反駁：“哥……你昨天喝醉前，不是說……說我們今天要去保城找爹嗎？”

重活一世，何雨柱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早就想通了。

誰規(guī)定何大清不能追求自己的活法了？

這年頭，十六歲的半大小子頂門立戶的多得是。

何大清雖然跟人跑了不光彩，但他好歹把看家的廚藝教給了自己，也給自己在軋鋼廠食堂鋪好了路。

除了媳婦這事沒著落，其他該安排的，也算安排到位了。

平心而論，傻柱真沒什么理由非得死乞白賴地怨恨何大清，更沒必要千里迢迢跑去保城找那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