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公子正穿梭在膳堂里，聽見這話，幽幽地瞥了他們幾人一眼。

“不嚇人！

不嚇人！”

眾人立馬捂住他的嘴，連聲勸道，“快吃飯快吃飯，以后少瞎打聽！”

季語和閆興文一身風塵仆仆地趕來時，膳堂里的白粥早就見了底。

閆興文下巴擱在空飯盆上，可憐巴巴地望著打飯的凌叔：“凌叔！

我還沒吃呢！

咋就沒給我留一口呀？”

凌叔雙手比劃著，一臉茫然：你是誰呀？

閆興文捂著胸口，委屈道：“昨天你還夸我長得俊，說要多給我打兩勺粥的……”凌叔指了指另一邊的**子，繼續(xù)比劃：只剩這個了，兩文錢一個。

閆興文灰溜溜轉頭要走，旁邊的人拉住他。

季語掏出西文：“我給你買，一人一個包子?！?br>
“你……” 閆興文盯著香噴噴的**子，眼睛都亮了，“你對我也太好了吧！

我這輩子就跟你混了！”

他這聲音又激動又討好，連王琛那邊都聽見了。

王琛眼珠一轉，看向身邊的徐墨然：“想吃**子不？

哥給你買一個?！?br>
徐墨然真誠點點頭：“想吃?！?br>
王琛剛站起身，心里盤算著：用一個**子換份真心，值了 ——沒等他邁步，就聽見徐墨然扭頭問其他人：“你們要不要也來一個？

王大哥請客呀！”

“要！”

他們異口同聲地喊，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烏泱泱七八個人同時喊，王琛頓感兩眼發(fā)黑，硬著頭皮走向凌叔。

凌叔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拿著大鏟子一個個往外遞包子，又對著王琛比劃：你長得真周正，下次來給你多打些粥。

一旁的閆興文，猛地嗆了好幾口。

季語見狀忙問：“咋了？

吃太急噎著了？”

閆興文：“沒事，就是胸口有點悶，想**而己，不打緊。”

季語不明所以，端著大包子坐到白衣公子旁邊：“李兄，這么巧！”

又朝閆興文招手：“興文，過來一起吃。”

他一大口咬下雪白的包子，細嚼慢咽了好一會兒才舍得咽下去，眼角余光瞥見李洲正首勾勾地看著自己。

季語：“盯著我作甚？

我臉上有剩飯？”

說罷囫圇用手摸了全臉。

“要是嘴邊有剩飯，那可太幸運了，下一頓還能接著吃?！?br>
閆興文低著頭，嘟囔了一句。

季語挑眉：“你試過？”

“那可不，” 閆興文抬起頭傻笑，全然忘了旁邊還有別人，“老驚喜了，感覺老天爺都偏疼我似的?！?br>
李洲忍不住問：“你們平時都聊這些？”

“對啊，” 閆興文瞬間警惕起來，怯生生地看著他，“你不會想加入我們吧？

其實我們可無趣了，你肯定不喜歡?！?br>
李洲站起身，笑容溫和：“那我倒真有點感興趣了。”

閆興文當場愣住，慌張地拉著季語：“不是吧？

我可不想跟他一起！

阿語快拒絕他，咱倆才是最好的兄弟！”

“他逗你呢。”

季語嘴里塞滿包子，吃得兩腮鼓鼓。

-這幾日在堂上，廖夫子出奇地點名季語回答問題。

季語反應不快，但好在都在夫子失去耐心前給出答案。

“可以啊你！”

后桌的閆興文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頭發(fā)。

季語撓撓頭：“剛好前幾天溫習到了，萬幸答上來了。”

閆興文挑眉，故作深沉：“嗯，沒給我丟臉?！?br>
廖夫子抱著幾天**完的卷子走進來：“卷子發(fā)下去，明天評講。”

“夫子，這次**不排名次了嗎？”

王琛忍不住問。

廖夫子松開卷子，甩著胳膊，書院用的紙張粗糙，三十來人的卷子抱起來胳膊酸。

“我己經(jīng)讓人貼到學堂后面了，課后你們自己去看，就不挨個念了?！?br>
廖夫子揮了揮手。

王琛跑到言致意旁邊，納悶道：“每次都會念的，這次怎么了？”

言致意斜了一眼他，道：“也許夫子有點累?！?br>
王?。骸耙彩牵蜃託獯跤醯?，畢竟年紀大了?！?br>
隨后給徐墨然招手：“走吧，一起去看紅榜?！?br>
徐墨然好奇地問：“書院中誰最厲害啊？”

“當然是言兄名次最高。”

王琛瞧著言致意的嘴角，腳步走得更快了，又想到了一些事，頓了頓：“有時也會有旁人僥幸超過?！?br>
穿過翠綠小道，好幾張紅榜并列張貼，最前面的一張紙最新，還透著一股墨水味。

身后的同學更快，一個箭步?jīng)_了過去，二十多個人能把小小紅榜圍得水泄不通。

“反正榜上都會有大家的名字，著啥急?！?br>
閆興文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手背在腦袋后面，慢悠悠地從人群旁邊走過。

王琛挑釁：“急的是排名高低唄！

不過你們倆常年倒一倒二，自然不急，旁人怎么變，你們也不會變的?！?br>
“我們是倒一倒二沒錯，” 閆興文大大方方承認，徑首從他身邊走過，“至于萬年老二，那可不關我們的事?！?br>
徐墨然驚嘆：“哇，倒一倒二，這也太有氣勢了。”

又追問：“那萬年老二是誰呀？”

“走走走，別問了?！?br>
王琛沒敢再看言致意的臉色，趕緊拉著徐墨然往前擠。

前面閆興文放下手，討好地問季語：“這次我回復得如何？

有沒有你的風范？”

“這個說得不錯?！?br>
季語點頭，“但是，文子，別驕傲?！?br>
閆興文立馬翹起尾巴：“必須的！”

王琛使勁往前擠：“讓讓，都讓讓，借過一下！”

可前面的人擠得太緊，他試了好幾次都沒擠進去。

他個子不算高，就算跳起來也看不清榜上的字。

閆興文伸出胳膊輕輕一推，王琛往后踉蹌了好幾步。

“你！”

王琛氣呼呼地瞪著他。

閆興文彎腰跟他平視，笑道：“你想看誰的名次？

我?guī)湍愠?，這事我可有陣子沒干了，今天就寵你一回?！?br>
王琛深吸一口氣，“我的和言兄的。

先看言兄的?！?br>
“成?！?br>
閆興文身形又瘦又高，幾下就擠到了人群最前面。

沒過一會兒，他那粗嗓門就響了起來，整個院子都能聽見：“你家言兄這回不是第二！

萬年老二的名頭沒啦！

放心吧！”

王琛松了一口氣，那就是第一了。

李洲平時總壓著言致意一頭，同窗們都笑言致意是萬年老二。

這次考前言致意說自己發(fā)揮得不錯，王琛剛才一時得意，倒把這茬給忘了。

他回到言致意身邊，特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人都聽見：“言兄，這回第一穩(wěn)了！”

話音剛落，閆興文的大嗓門又喊了起來：“言致意第三！”

王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你話有點多。”

言致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言兄，我……”王琛急了：“他肯定是騙人的，我這就親自看看。”

“王琛倒二！”

閆興文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還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哈哈，我不是倒二了！

誒，我排第幾來著？”

王琛停下腳步。

他名次，后退了。

突然，閆興文瘋了似的從人群里跑出來，沖到季語面前大喊：“阿語！

第一！

你是第一！”

“倒數(shù)第一有啥好激動的？”

王琛一肚子火，恨不得一拳砸在閆興文笑開花的臉上。

閆興文眨了眨一只眼睛，得意道：“是甲等第一！

從倒數(shù)第一沖到甲等第一，還超過你家言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