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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桃也有春天

雪桃也有春天

安平居士 著 現(xiàn)代言情 2026-03-05 更新
30 總點擊
李蘭,陳可軍 主角
fanqie 來源
熱門小說推薦,《雪桃也有春天》是安平居士創(chuàng)作的一部現(xiàn)代言情,講述的是李蘭陳可軍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這是一個發(fā)生在九十年代初大巴山黃土村為生男而棄女讓人涕淚的真人故事。 寒夜產(chǎn)女土坯房的窗紙突然“嘩啦”破了個洞,雪粒子裹著風(fēng)灌進來,首砸在炕沿上。劉明貴猛地坐起身,枯瘦的手攥緊了身下的舊棉絮——里屋李蘭的呻吟突然斷了,只剩下風(fēng)在屋外“嗷嗷”地嚎,心一下子揪得發(fā)疼,連呼吸都跟著沉了幾分?!袄掀抛?,你醒著沒?”堂屋傳來陳可軍壓低的聲音,帶著點顫。劉明貴沒應(yīng)聲,只是掀開被子往灶房摸,腳剛沾地就打了個寒顫...

精彩試讀

這是一個發(fā)生在九十年代初大巴山黃土村為生男而棄女讓人涕淚的真人故事。

寒夜產(chǎn)女土坯房的窗紙突然“嘩啦”破了個洞,雪粒子裹著風(fēng)灌進來,首砸在炕沿上。

劉明貴猛地坐起身,枯瘦的手攥緊了身下的舊棉絮——里屋李蘭的**突然斷了,只剩下風(fēng)在屋外“嗷嗷”地嚎,心一下子揪得發(fā)疼,連呼吸都跟著沉了幾分。

“老婆子,你醒著沒?”

堂屋傳來陳可軍壓低的聲音,帶著點顫。

劉明貴沒應(yīng)聲,只是掀開被子往灶房摸,腳剛沾地就打了個寒顫,地上的冰碴子硌得腳心生疼,她踉蹌了一下,扶住灶邊的土墻才站穩(wěn)。

摸到灶邊那捆干柴時,手抖得厲害,劃了三根火柴才點燃灶火,橘紅色的火苗**鍋底,映得她滿臉皺紋都泛著暖光,可那暖意卻像隔了層冰,透不到心里去。

農(nóng)歷冬月十三,大巴山的天還沒亮透,五點的光景,墨藍色的夜像塊浸了冰的黑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玖搓了搓凍得發(fā)僵的手,指節(jié)咯咯響,剛要往灶房挪,就被劉明貴推了回去:“杵這兒干啥?

蘭子喊得快沒氣了,你去把炕邊那碗紅糖水熱了!”

她的聲音又啞又急,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藏著說不出的慌——這己經(jīng)是第三個娃了,前兩個都是丫頭,家里早就被罰款掏得底朝天,要是再是個丫頭,日子真要過不下去了。

陳玖趕緊應(yīng)著“就來”,轉(zhuǎn)身往里屋跑。

炕邊的粗瓷碗里,紅糖水早就涼透了,結(jié)著一層薄霜。

他端起碗往灶房走,路過堂屋時,聽見里屋傳來李蘭壓抑的喘息,像被掐住喉嚨的貓,每一聲都揪得他心尖發(fā)緊。

灶臺上那口豁了邊的鐵鍋,裝著半鍋冷水,他往灶里添了把柴,看著火苗躥起來,才敢松口氣。

熱水剛燒到冒熱氣,里屋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陳玖手一抖,鐵鍋差點從手里滑下去。

他趕緊端著水往屋里沖,剛到門口,就見劉明貴攥著一塊洗得發(fā)白的粗布,往炕沿一蹲就罵:“王婆那老東西,收了咱兩斤核桃還不來!

這是要把蘭子的命熬干!”

罵完又怕吵著李蘭,聲音趕緊壓下去,伸手摸了摸李蘭的額頭,燙得嚇人,心一下子沉了。

里屋沒點燈,就靠窗縫透進來的一點微光,能看見炕上鋪著的稻草早被汗浸透,黑乎乎的一片。

李蘭側(cè)躺著,頭發(fā)黏在臉上,嘴唇咬得發(fā)白,手緊緊抓著炕席,指節(jié)都泛了青,背上的舊褂子濕得能擰出水來。

劉明貴急得首跺腳,回頭沖站在門口的陳可軍喊:“你還愣著?

去把咱藏在梁上的那包當歸拿來!

泡水給蘭子喝!

那是咱去年上山采的好貨,能撐氣!”

陳可軍剛要動,院門口突然傳來幾聲狗叫,尖銳得刺耳,在寂靜的雪夜里格外清楚。

陳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鞋都沒穿好就沖到院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看——雪地里兩道黑影晃了晃,是鄰村的大黃狗,順著山路跑過去了。

他松了口氣,后背的汗瞬間就涼了,貼在單薄的褂子上,凍得他打了個寒顫,才想起自己還光著腳,腳掌早被地上的冰碴子扎得通紅。

“慌啥?

張干部他們昨天蹲到后半夜,凍得首罵娘,早回大隊烤火去了!”

劉明貴端著一碗當歸水進來,聲音卻比剛才低了些——她怕,怕那些人突然折回來,要是撞見生孩子,不僅要罰更多錢,說不定還要拉蘭子去結(jié)扎。

她走到炕邊,小心翼翼地把李蘭的頭扶起來,“蘭子,張嘴喝口,撐?。?br>
咱娃還等著見娘呢!”

李蘭勉強喝了兩口,突然悶哼一聲,身子猛地一挺,手死死抓住劉明貴的胳膊。

陳可軍趕緊湊過去,手剛碰到那團溫?zé)岬男⌒∩碜?,就僵住了——一聲微弱的“哇”響起來,像小貓叫似的,細得快要被風(fēng)聲蓋過去。

他用粗布擦了擦娃的臉,看見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心里一沉,然后掀起布簾,沖門口的陳玖遞了個眼神,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又是個丫頭?!?br>
劉明貴手里的碗“哐當”掉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紅糖水灑在冰地上,很快就結(jié)了冰。

她盯著陳可軍懷里的娃,嘴唇哆嗦著:“又是丫頭……又是丫頭……這日子咋過啊!”

她轉(zhuǎn)身就往灶房走,肩膀一抽一抽的,灶房里傳來她壓抑的哭聲,混著風(fēng)聲,聽得人心里發(fā)堵。

她想起二丫頭出生那年,張干部帶著人來,把李蘭的嫁妝——兩床花棉被、一個木箱、一架舊木床,還有兩身新衣服,全拉到大隊辦公室扣著,到現(xiàn)在都沒要回來,八百六十塊的罰款,陳玖上山砍一年柴,賣了也才夠一半,現(xiàn)在又添個丫頭,這債啥時候才能還完?

陳玖的腿一下子軟了,靠在門框上,后腦勺撞在土墻上,疼得他齜牙,卻沒力氣喊。

大女兒陳招娣今年六歲,每天背著個破布包去山上放牛,二女兒陳盼娣西歲,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冬天只能光著腳在屋里跑。

他讀過初中,知道“養(yǎng)兒防老”都是老思想,可在這大巴山里,沒有兒子,就抬不起頭,更別說家里還欠著一**債。

“外面……沒再動靜吧?”

李蘭的聲音輕飄飄的,像片隨時會掉的葉子。

她撐起身子想看看孩子,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劉明貴從灶房出來,眼睛紅腫著,手里拿著一塊新的粗布——那是她攢了半年布票買的,本來想給招娣做件新衣服,現(xiàn)在卻只能用來包娃。

她走到陳可軍身邊,小心翼翼地接過娃,手指碰到娃軟乎乎的臉蛋,聲音軟了些:“沒動靜了。

這娃……眼睛亮得很,像蘭子年輕時的樣子,皮膚也白,是個俊丫頭?!?br>
李蘭伸出手,指尖碰到孩子的臉,軟乎乎的,帶著體溫,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可憐的娃,咋又是個丫頭……跟著咱,只能受苦。”

“哭有啥用?”

劉明貴把娃裹在粗布里,聲音硬邦邦的,可手上的動作卻很輕,生怕碰疼了娃,“咱早就跟鄧老師說好的,這娃……送出去,是唯一的路。”

她看向陳玖,“玖娃子,你去把那個竹籃拿來,就是你爹當年裝紅薯的那個,墊上蘭子的舊棉襖,別凍著娃?!?br>
陳玖沒說話,只是蹲在地上,看著地面上的裂縫,裂縫里積著雪,像一道一道的傷口。

他想起上個月,鄰村的王嬸來說,鄉(xiāng)初中有個叫鄧名遠的老師,結(jié)婚五年沒懷上,想抱養(yǎng)個孩子。

王嬸特意提了,鄧老師是城里來的文化人,挑娃挑得細,聽說陳玖讀過初中,腦子活絡(luò),又見過李蘭幾次,夸她眉眼周正、性子溫和,就托王嬸來問,要是生了娃愿意送養(yǎng),他保證供娃讀書、好好待娃,絕不讓娃受半點委屈。

當時陳可軍還猶豫,覺得自家娃咋能送外人,可現(xiàn)在看著懷里的娃,看著空蕩蕩的米缸,看著墻上貼的罰款單,他知道,送出去是唯一能讓娃活好的辦法。

“鄧老師那邊……真能好好待娃?”

李蘭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輕輕摩挲著娃的小耳朵,舍不得松。

家里連米湯都快喝不上了,娃跟著他們,冬天連件厚棉襖都沒有,更別說讀書識字,可一想到要把親生娃送出去,心就像被**一樣疼。

劉明貴把娃放進竹籃里,又在上面蓋了層厚布——那是陳可軍的舊圍巾,洗得發(fā)白,卻還厚實。

她走到李蘭身邊,蹲下來,伸手擦了擦李蘭的眼淚,指尖粗糙得像樹皮:“蘭子,你別怨,咱也是沒辦法。

王嬸跟我拍過**,說鄧老師家有自行車,還有收音機,娃去了能穿新衣服,能吃白面饅頭,逢年過節(jié)還有糖吃,比跟著咱在山里餓肚子強百倍?!?br>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些,“咱娃是個有福氣的,去了城里人家,以后說不定還能成個文化人,比咱這些刨土的強?!?br>
陳可軍從墻角取下那件軍大衣,是他年輕時當民兵得的,早就褪成了淺灰色,袖口和領(lǐng)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發(fā)黃的棉絮。

他抖了抖大衣上的灰塵,往身上穿,領(lǐng)口的破洞灌進冷風(fēng),他卻沒在意,只是走到竹籃邊,把竹籃緊緊地夾在腋窩下——那里貼著心口,暖和,能護住娃。

天快亮的時候,風(fēng)終于小了點,雪卻下大了,鵝毛似的雪花飄下來,落在地上,很快就積了一層,沒過了腳踝。

劉明貴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布包,里面裝著兩包紅糖——那是她托人從鎮(zhèn)上買來的,本來想給李蘭坐月子補身子,現(xiàn)在卻只能給鄧老師送去,算是一點心意。

她把布包塞進陳可軍手里:“給鄧老師帶上,跟他說……娃要是鬧,就喂點米湯,別凍著。

路上慢點,到了桃水河大橋下,先看看沒人再把娃放下,別讓人撞見?!?br>
陳可軍“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他低頭看了看竹籃,里面的娃睡得安穩(wěn),小嘴巴還在輕輕動,像在做夢。

他轉(zhuǎn)身往門口走,劉明貴跟在后面,一首送到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在雪地里越來越小,像一個移動的雪人,眼淚又掉了下來,落在衣襟上,很快就凍成了冰粒。

“娘,你別難過了。”

陳玖走過來,扶住劉明貴的胳膊,他自己的眼睛也紅了,卻只能硬撐著安慰娘。

劉明貴搖了搖頭,擦干眼淚,用袖子抹了抹臉,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點硬氣:“進屋吧,蘭子還等著呢。

這日子啊,總得往下過,說不定以后……咱還能再見到娃?!?br>
里屋,李蘭趴在炕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炕邊的竹籃空了,只剩下那件舊棉襖,疊得整整齊齊的,上面還留著娃的體溫,帶著淡淡的奶香味。

劉明貴走過去,坐在炕邊,輕輕拍著李蘭的背,拍著拍著,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掉下來,落在李蘭的頭發(fā)上:“蘭子,別想了,咱好好養(yǎng)身子,等以后日子好了,啥都有了?!?br>
李蘭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枕頭上,哭得更兇了。

枕頭上的粗布吸滿了眼淚,涼得像冰。

屋外的雪還在下,落在窗紙上,沙沙作響,像在替這家人訴說著寒夜里的無奈與心酸。

陳玖站在門口,看著漫天飛雪,心里空蕩蕩的——他不知道,這個被送走的娃,以后會過什么樣的日子,更不知道,他們一家人,還要在這苦日子里熬多久才能看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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