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了靠窗的位置，指尖摩挲著冰涼桌面，目光總望向門口，滿心都是對小魚的期待。鄰桌情侶依偎著刷腦機投屏，他毫不在意，只覺此刻的心情格外踏實。服務員兩次詢問點單，他都笑著擺手：“等朋友，她的口味我記著，一起點?！?耳根微紅，皆是藏不住的歡喜。，奶茶店風鈴輕響，劉籍心跳漏拍，抬眼便見門口的姑娘宛若從《楚漢爭霸》里走來。她扎著高丸子頭，眉眼彎彎帶梨渦，淺白衛(wèi)衣配牛仔背帶褲，手里拎著印著項羽**形象的帆布包 —— 她特意翻出這只包，只因知道劉籍偏愛霸王。陽光覆在她身上，軟乎乎的模樣，比腦機里的聲音更戳人心?！皠⒓?？” 姑娘脆生生開口，聲音和腦機里分毫不差。劉籍猛地站起，椅子腿擦過地板，臉上帶薄紅卻沒結巴：“是我，小魚?？熳?，虞姬清露，三分糖少冰，沒弄錯?！?他遞過奶茶，指尖碰到她的手微顫，卻沒像從前那般躲開。：“我的專屬菜雞果然上心。原以為你是悶葫蘆，沒想到這么清爽，和我想的一樣。我還怕你嫌我游戲里菜?！?劉籍撓頭靦腆道?！皯Z倒不至于，你只是特別真?！?小魚托腮看他，眼神認真，“我做陪玩見多了虛情假意，有人裝大佬撩騷，有人輸了甩鍋，只有你，菜就認，還會笨笨地擋在我前面。”，活了二十多年，從沒人看見他平庸背后的真誠?！拔铱傆X得真誠沒錯，以前我活得太窩囊，遇你之后，想學著勇敢，做個靠譜的人?！?他輕聲說?！翱孔V比勇敢更難得。” 小魚打斷他，話語擲地有聲，“這腦機時代，感情都成了速食，聊幾句就說喜歡，轉(zhuǎn)頭就忘?？烧嬲母星椋怯浿鴮Ψ降南埠?，是在一起的踏實，不用裝，不用演?！保牡滓徽?，酸澀又溫暖。他一直以為自已的愛情觀太過老舊，竟不料遇到了靈魂契合的人。“我要的就是這樣，不用轟轟烈烈，只求踏實相伴，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保滩璧牟柘阍诳諝饫锷㈤_，沒有甜膩情話，只有心照不宣的契合。他們從游戲聊到生活，劉籍說起被喊 “留級生” 的尷尬、父親拿劉姓帝王說事的無奈；小魚講起陪玩遇到的奇葩事、腦機時代的孤獨迷茫。一聊一個多小時，相談甚歡，宛若相識多年的老友。，小魚提議去旁邊文創(chuàng)街逛《楚漢爭霸》周邊店，劉籍忙不迭點頭，一米八八的大高個乖乖跟在她身后，默默接過她的帆布包，小心翼翼搭在胳膊上，生怕攥皺布料 —— 這是他第一次學著照顧人，笨拙卻認真。
文創(chuàng)街的巷子里，陽光透過樹葉碎成光斑，烤腸的焦香混著糖炒栗子的甜香飄了一路。小魚嘰嘰喳喳說著哪家貼紙、鑰匙扣好看，劉籍跟在一旁應聲，嘴角始終上揚，心底的局促和自卑一點點消散。

走到中段，一陣喝彩聲吸引了兩人。街角圍滿了人，中央一位印度神僧盤膝 “懸浮” 半空，身下無任何支撐，面前銅缽里不時有路人投錢?！昂蒙衿?！” 小魚拉著劉籍擠進人群，滿臉好奇。劉籍瞇眼打量半晌，忽然發(fā)現(xiàn)僧袍下擺的異樣：一根細金屬桿藏在身后立柱的陰影里，與地面嚴絲合縫?！笆钦涎鄯ǎ織U子支撐，影子遮住了。” 他小聲跟小魚嘀咕。小魚恍然大悟，轉(zhuǎn)頭笑贊：“你真細心，這么隱蔽都能發(fā)現(xiàn)?！?劉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當是個有趣的技巧，卻不知這個不經(jīng)意的發(fā)現(xiàn)，日后會成為他絕境翻盤的關鍵。

兩人看了一會兒便離開，可這份美好，在拐進一條僻靜小巷時，被猝不及防撕碎。巷子深處，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突然沖出，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盯著小魚，手里攥著泛冷光的鐵棍，聲音沙啞偏執(zhí)：“小魚，為什么不回我消息，跟別的男人出來？”

小魚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劉籍身后躲，帶著哭腔：“張哥，我只是你的陪玩，別跟著我，再這樣我報警了！” 劉籍瞬間繃緊神經(jīng)，將小魚死死護在身后。他認出這個男人，小魚曾提過，這是她的狂熱男粉，借著腦機充錢刷禮物，還扒出她的住址行程多次威脅，是腦機時代陪玩最常見的惡**害。

恐懼瞬間攫住劉籍，腿軟心慌，手心全是汗，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 他這輩子從沒跟人正面沖突過，社恐和慫懦刻在骨子里。“小子，滾遠點，別多管閑事，不然連你一起打！” 男人將鐵棍往地上一戳，“哐當” 聲在巷子里格外刺耳。“劉籍，快跑，他是瘋子！” 小魚攥著他的胳膊發(fā)抖。劉籍后背被冷汗浸濕，說話帶著顫音：“你、你別過來，這樣犯法！” 他嘴上硬氣，身體卻忍不住后縮，可腦海里閃過小魚說的 “靠譜”，閃過自已想要改變的決心，那份護著她的執(zhí)念，壓過了恐懼。

他攥緊拳頭，把小魚往身后再推推，隨手抄起旁邊栗子攤的鐵鏟子，舉著胡亂揮舞兩下，樣子滑稽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我雖慫，但不怕你！再往前，我就拍你，還喊人，你跑不掉的！”這份笨拙的反抗讓男人愣了一瞬，隨即惱羞成怒，舉起鐵棍就朝劉籍砸來。劉籍閉眼用鏟子一擋，“哐當” 一聲，震得他手臂發(fā)麻，鏟子險些脫手。他慌忙躲閃，腳下一滑扶住墻，竟歪打正著撞翻了一筐栗子，圓滾滾的栗子滾了一地。男人踩在栗子上摔了個四腳朝天，鐵棍也掉在了一邊。

劉籍顧不上害怕，拽著小魚扯著嗓子大喊：“有人持械傷人！快來人??！” 喊聲引來了攤主和路人，男人爬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兩人，撿起鐵棍放下狠話：“我知道你們的腦機 ID 和住址！這事沒完，你們等著！” 說完推開人群，慌慌張張跑遠，眼神里的怨毒讓人不寒而栗。

直到男人身影消失，劉籍才腿一軟滑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小魚蹲下來擦去他額頭的汗，眼里滿是心疼：“劉籍，謝謝你，剛才嚇死我了。”劉籍勉強擠出笑容，故作輕松：“沒事，就是個瘋子，虛張聲勢。你以后別一個人走僻靜路，腦機把他拉黑?！?他沒告訴小魚，對方握著他們的信息，靠著腦機技術，找到他們易如反掌，這次反抗，怕是引火燒身了?？伤幌胱屵@份溫暖，蒙上恐懼的陰影。

劉籍送小魚到地鐵站，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只剩濃濃的不安。他掏出手機，腦機私信提示音驟響，一條陌生消息彈出，發(fā)信人無頭像，只有一行冰冷的字："小子，敢壞我的事，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冷風刮在臉上，涼得刺骨，劉籍攥緊手機，指節(jié)泛白。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那個偏執(zhí)的瘋子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