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天空，像是永遠也洗不干凈。

五年了，自從那場該死的白霧散去，這個世界就**跟換了張皮似的。

左邊是新建的異能者大廈，玻璃幕墻晃得人眼暈，偶爾還有踩著火焰或者冰霜的家伙嗖地飛過去；右邊，就是姜一航正穿行的舊城區(qū)，污水橫流，破敗得像是被時代嚼過又吐出來的渣滓。

“嘀嘀——！”

刺耳的喇叭聲幾乎要戳破耳膜，一輛失控的貨車歪歪扭扭地朝著一個嚇呆的老**沖去。

周圍一片驚呼。

姜一航眼皮都沒抬，電動車頭以一種違背物理定律的微小角度一扭，車身幾乎貼著貨車的邊緣滑了過去，同時，他左手穩(wěn)著車把，右手閃電般探出，抓住老**的后衣領，將她輕輕帶回路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流暢得像是一場編排好的雜技。

“大娘，看著點路。”

他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帶著一種長期缺乏睡眠的沙啞。

老**驚魂未定，張著嘴，連謝謝都忘了說。

姜一航己經擰動電門，匯入了車流。

他外賣箱側面上，被趙擎天那天燒焦的痕跡還依稀可見。

沒人注意到，剛才貨車輪胎碾過的一個水洼，污水濺起的軌跡在靠近他外賣箱時，莫名地停滯、沉降，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

微觀空間折疊，F(xiàn)級評價，狗都嫌。

用來給外賣保溫保冷，防顛防灑，倒是剛剛好。

“喂？

曉月，嗯，最后一單了……錢夠，放心吧，爺爺?shù)乃帞嗖涣??！?br>
掛了電話，姜一航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把電動車停在路邊陰影里。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冷掉的饅頭，就著瓶裝水，大口啃了起來。

陽光落在他年輕卻寫滿疲憊的臉上，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

他必須快。

這個月平臺的“時效王”獎金有五百能量點，夠給爺爺買一瓶好點的舒緩劑了。

腦子里，一副精細到厘米級的立體地圖正在實時演化，規(guī)劃著通往下一個目的地的最優(yōu)路徑。

效率，就是生命。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一輛線條囂張的紅色跑車“嘎吱”一聲停在他旁邊，卷起的塵土差點迷了他的眼。

車窗降下，露出趙擎天那張囂張跋扈的臉。

他穿著一身名牌休閑服，副駕上坐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孩，正好奇地打量著姜一航和他那輛破車。

“喲，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我們魔都的‘單王’姜一航嗎？”

趙擎天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手指隨意一彈，一簇橘紅色的火苗躍動在他指尖，“嘖嘖，看看你這出息，F(xiàn)級的空間異能，用來送外賣？

真是把咱們異能者的臉都丟盡了！”

他旁邊的女孩掩嘴輕笑，目光里滿是鄙夷。

姜一航咽下最后一口饅頭，把水瓶擰好，放回車上。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擎天：“我靠自己的力氣吃飯，不偷不搶，丟什么人？”

“力氣？”

趙擎天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指尖的火苗“噗”地竄高，將路邊一個廢棄的鐵罐瞬間熔化成滾燙的鐵水，滋滋作響，“這才叫力氣！

曉月跟著你這種廢物，能有什么未來？

連杯像樣的奶茶你都請不起吧？”

聽到林曉月的名字，姜一航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歸于沉寂。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冥頑不靈！”

趙擎天冷哼一聲，眼中戾氣一閃，屈指一彈，那點火星如同毒蛇的信子，首射姜一航胸前的外賣箱！

他就是要當著這么多路人的面，把這個廢物的吃飯家伙燒掉！

周圍響起低低的驚呼。

姜一航瞳孔微縮。

在那火星即將觸及箱體的千鈞一發(fā)之際，箱體表面那焦黑的痕跡周圍，空氣似乎發(fā)生了極其微妙的扭曲。

嗖！

火星在距離箱體還有一公分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層**的油脂，軌跡詭異地一偏，擦著箱體邊緣飛過，落在地上，熄滅成一縷青煙。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除了姜一航自己，幾乎沒人看清這細微的變化。

在旁人看來，只是趙擎天“失手”了。

趙擎天眉頭一皺，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沒多想，只當是自己隨手一擊沒控制好。

他冷哼一聲：“廢物就是廢物，連老子的火星都接不住！

好好送你的外賣吧，說不定哪天就被哪個不長眼的撞死，呵！”

說完，跑車發(fā)出一陣咆哮，揚長而去。

姜一航默默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然后低頭，伸手輕輕拂過外賣箱上那道焦痕，眼神深處，一絲冰冷的銳氣一閃而逝。

F級？

他重新跨上電動車，匯入車流。

腦海中，那副立體地圖的精度，似乎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晚上，回到那座老舊得墻皮都在剝落的公寓樓。

剛推開家門，一股飯菜的香味就撲面而來。

“還知道回來??？

這都幾點了！”

系著圍裙的林曉月從廚房探出頭，馬尾辮甩動，一雙杏眼瞪著他，語氣兇巴巴的，卻快步走過來，接過他脫下的外套，順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又吃冷饅頭了？

跟你說多少遍了，胃不要啦？”

“沒事，習慣了。”

姜一航臉上終于有了一點暖意。

客廳里，電視開著。

爺爺坐在舊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個老舊的相框摩挲著，里面是姜一航父母模糊的照片。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溫和地問：“回來了？

今天順利嗎？”

“嗯，順利?！?br>
姜一航不想讓爺爺擔心，隨口答道。

這時，電視里正在播放晚間新聞：“……本臺最新消息，天文臺監(jiān)測到太平洋上空再次出現(xiàn)異常能量波紋，波動模式與五年前‘白霧事件’發(fā)生前有高度相似性，專家稱正在緊密關注，請民眾不必恐慌……啪?！?br>
爺爺拿起遙控器，默默關掉了電視。

他那只布滿老繭和皺紋的手，在按下關機鍵時，微不**地顫抖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姜一航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沒有多問。

深夜。

姜一航站在狹小的陽臺，看著樓下霓虹閃爍的混亂都市。

趙擎天那輛跑車早己不見蹤影，但那份屈辱和壓迫感，卻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頭。

他攤開手掌，意念微動。

面前空氣中的一個懸浮灰塵，突然極其詭異地停滯了一瞬，然后違背常理地向上飄動了一毫米。

F級……廢物么？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老舊手機傳來刺耳的提示音——那是平臺強制指派訂單的特殊聲音。

他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的信息讓他眉頭緊鎖：加急訂單，報酬：500能量點配送地址：西郊，原第七生物制劑工廠。

備注：務必在凌晨1點前送達，否則后果自負。

西郊廢棄工廠？

五百能量點？

后果自負？

姜一航的心猛地一沉。

那地方，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連巡邏隊都不愿意靠近。

他看著那幾乎相當于他一個月收入的報酬，又想起爺爺?shù)乃幤考磳⒁姷住?，還是不去？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