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海市，**張浩扯下健身房的汗?jié)耨R甲，露出緊實的臂膀——這是他失業(yè)幾個月來，唯一能維系體面的資本。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屏幕上跳動的“小鹿”兩個字，讓他緊繃的肩背又塌了幾分。

“喂，小鹿。”

他走到健身房后門的樹蔭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晚上八點，到我爸媽家談?wù)??！?br>
秦小鹿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沒有往日的柔意，只剩公事公辦的冷淡。

張浩捏著手機的指節(jié)泛白，喉結(jié)動了動：“是……談離婚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掛了線。

忙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他靠在墻上，從錢包夾層里摸出一張泛黃的工牌，上面印著“張浩 南州電網(wǎng) 審計部”。

照片里的年輕人英俊陽光，穿著筆挺的制服，正是七年前的自己。

那年秦小鹿剛畢業(yè)，哭著說不想和他異地。

張浩父母離異，雙方重新組建了家庭。

從13歲開始，張浩就住學(xué)校宿舍，從沒感受過家庭的溫暖，他想要一個真正溫暖的家，咬咬牙遞了辭職信。

南州電網(wǎng)的鐵飯碗，多少人擠破頭都得不到，他卻為了愛情，一頭扎進了陌生的京海當(dāng)起了贅婿。

起初秦小鹿會等他下班，給他煮一碗熱湯，溫柔的說“張浩，有你在就好?！?br>
可誰能想到，七年過去，他從外企銷售做到失業(yè)，最后只能在健身房兼職混口飯吃，而秦小鹿卻一路拼到了上市公司財務(wù)經(jīng)理的位置，甚至傳出來她要升任副總。

身份的天平徹底傾斜，矛盾也隨之爆發(fā)。

岳父秦建國總在家庭聚餐時旁敲側(cè)擊，“沒本事讓別人享福，要懂得放手”。

岳母王梅更首接，每次來他們住的公寓，都要對張浩一頓指責(zé)，從他的工作能力到生活技能都進行無情的貶低，嫌他連家里都打理不好，怪他沒有能力幫助到秦小鹿。

小姨子秦曉雅剛上大學(xué)，說話口無遮攔，首接當(dāng)著他的面說：“姐，你怎么找了個吃軟飯的，長得再帥還能當(dāng)飯吃？”

張浩不在乎別人的看法，自從他失業(yè)后，秦小鹿基本沒幫他說過一句話，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寒冷。

他不是沒努力，失業(yè)后投了幾百份簡歷，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試時被問“為什么從外企離職”，隨后就沒有任何消息了。

對于大夏男性來說，35歲是一個很難過去的坎兒他考慮過創(chuàng)業(yè)，問題是大部分工資都用來還房貸裝修貸了，剩下來的錢根本不夠他用來創(chuàng)業(yè)。

平時跟秦小鹿出去消費，他從來沒有吝嗇過，所以他身上并沒有多少存款。

最后他只能去健身房當(dāng)個實習(xí)教練。

秦小鹿從最初的安慰，慢慢變成了晚歸后的沉默，再到后來的爭吵。

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上個月看電視劇的時候，他說孩子真可愛。

結(jié)果秦小鹿卻冷著臉跟他說：“我現(xiàn)在完全不想要孩子，等我35歲事業(yè)穩(wěn)定再說，有了孩子只會拖累我。”

張浩想解釋幾句，不過話沒說出口就感覺有些無力。

晚上八點，張浩準(zhǔn)時站在秦家門口，手里拎著兩箱秦建國愛喝的茶——就算要離婚，他也想體面點。

開門的是秦曉雅，看到他手里的東西，嗤笑一聲：“喲，這不是張教練嗎？

還買東西干嘛，我們家可不缺這個。”

張浩沒接話，跟著她走進客廳。

秦建國坐在沙發(fā)上看雜志，頭都沒抬，王梅在廚房和客廳間穿梭，在大聲訓(xùn)斥著做飯阿姨。

秦小鹿坐在沙發(fā)另一端，穿著精致的黑色職業(yè)裝，臉上沒什么表情。

“張浩，條件我想好了?！?br>
秦小鹿先開了口，從包里拿出一份離婚協(xié)議。

“那套公寓是我婚前首付，雖然你也還了不少房貸，不過現(xiàn)在你沒了工作，也沒錢還房貸，所以歸我……郊北龍騰小區(qū)我讓你免費住2年，仁至義盡了吧？”

郊北龍騰那套是秦小鹿買來投資的，沒想到投資失敗了，現(xiàn)在房價大跌，沒人會要城郊的老破小，還沒有學(xué)區(qū)。

張浩的目光落在協(xié)議上，指尖有些發(fā)顫：“小鹿，真的要這樣？

當(dāng)年我放棄……那是你自己選的！”

王梅端著水果過來，把盤子往桌上一放。

“張浩，不是我們勢利，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一個健身房臨時工，能給小鹿什么？

她現(xiàn)在是上市公司經(jīng)理，身邊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

你別耽誤她行嗎?。?！”

“媽！”

秦小鹿喊了一聲，卻沒反駁。

秦建國放下雜志，推了推眼鏡：“小浩，男人得有擔(dān)當(dāng)。

你和小鹿現(xiàn)在差距太大了，就算不離婚，以后也過不到一塊兒去。

孩子的事你也別逼她，她事業(yè)心重，你得體諒?！?br>
“體諒？”

張浩忍不住開口。

“錯就錯在你沒本事！”

秦曉雅插話。

“我姐說了，等她35歲，有的是優(yōu)秀的人跟她生孩子，用得著你？”

“曉雅，閉嘴！”

秦小鹿呵斥道，可看向張浩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張浩我累了，要么**，要么就按我說的來，你選一個?！?br>
張浩看著眼前這一家人，突然覺得心涼透了。

他想起七年前來京海時，秦小鹿在火車站抱著他說“以后我們有自己的小家?！?br>
可這個小家，終究還是散了！

他拿起筆，在協(xié)議上簽了字，指了指“老舊小區(qū)房子”那一項：“我選這個?！?br>
他轉(zhuǎn)身走出了秦家別墅。

這七年，他在秦家小心翼翼，連自己的愛好養(yǎng)魚都不敢提——王梅說魚缸臟、腥味重，秦小鹿也勸他“等以后條件好了再說”。

可他知道，他們從來沒真正在意過他的想法。

三天后，張浩搬進了城北郊區(qū)那套50平米的老房子。

墻面有些斑駁，窗戶對著一條窄巷，可打開門的那一刻，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目前這是他唯一擁有的地方，不用看別人臉色，不用遷就誰的喜好。

他先花了一周時間打掃房子，刷墻、換地板、擦窗戶，把小小的空間收拾得干干凈凈。

不過最讓他開心的，是客廳里竟然還有一個大魚缸！

應(yīng)該是原房子的主人留下來的，他用了一天時間來清洗魚缸。

接下來的日子，他除了去健身房帶課，其余時間都撲在魚缸上。

查資料、買過濾系統(tǒng)、挑水草、選砂石，一點點布置自己的“小海洋”。

他特意去花鳥市場，來來回回好幾天，挑了一條品相較好的金龍魚——這是他以前在網(wǎng)上看了無數(shù)次，卻從來不敢買的魚。

水草扎根，砂石鋪好，金龍魚在水里游動時，鱗片閃著金色的光。

張浩坐在魚缸前，能看上好幾個小時，所有的委屈和失落，好像都被這一缸清水撫平了。

周二這天他不用去健身館，想著給魚缸換換水。

他端著水盆，蹲在魚缸邊，先拔掉電源，用吸管抽出舊水。

地板剛拖過有些滑，也可能是蹲久了起身時頭暈，他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朝著裝滿水的魚缸狠狠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