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guī)е鴥鹤釉谠豪锓排凇?br>
兒子捂著耳朵，忽然冒出一句：

“爸爸，你這炮仗還沒昨晚叔叔撞門的聲音響?！?br>
我愣住了：“昨晚爸爸在加班，哪個叔叔？”

兒子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就是那個開豪車的叔叔，他在媽媽房里使勁推門，媽媽還求他：輕點推門......”

他壓低嗓門，學著男人粗魯的語氣： “快說！是我力氣大，還是你那個窩囊廢老公力氣大？！”

我看著滿地的紅紙屑，心碎了一地。

......

滿地的紅紙屑在風里打旋。

我僵硬地站在院子里，手里攥著半截沒點燃的香。

浩浩的話讓我心口一滯。

“陳遠！你死哪去了？大年初一讓孩子在那凍著！”

“趕緊滾進來端菜！”

門簾被掀開，李娜穿著新買的羊絨大衣，沖我吼。

她臉上撲著粉，嘴唇涂得通紅。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惡心，牽起浩浩的手往屋里走。

路過李娜身邊，我聞到一股香水味，混著石楠花的氣息。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頸處。

那里有一塊印記，雖用遮瑕膏蓋過，但皮膚的凸起依舊可見。

那是昨晚“撞門”留下的痕跡。

“爸爸身上好臭，我不跟爸爸坐！”

浩浩剛進屋就甩開我的手，捂著鼻子。

“我要趙叔叔，趙叔叔身上香，還有大金鏈子給我玩?！?br>
李娜擺盤的手一頓，隨即將一盤紅燒魚墩在桌上。

“小孩子亂說什么，哪有什么趙叔叔?！?br>
“那是昨天來修暖氣的師傅，人家身上那是焊錫味?！?br>
大年三十修暖氣？

還要在臥室里“撞門”？

讓你哭著喊“輕點”？

我去廚房拿碗筷，隨口問道：

“老婆，昨晚暖氣壞了嗎？我怎么沒聽你說？”

李娜眼神慌亂了一下，隨即提高了嗓門。

“你還有臉問？你跑車一走就是三天，家里冷得要死?！?br>
“我不找人修難道凍死咱們娘倆？”

“你個沒用的東西，就知道問問問！”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汽車喇叭聲。

“滴——滴滴——”

一輛路虎攬勝壓過我剛掃的路面，半個車頭懟進了院門。

差點撞倒門口的蜂窩煤。

車門打開，一條穿著皮鞋的腿邁了出來。

趙剛。

我們村的包工頭，借錢給我蓋房的“好大哥”。

他穿著貂皮大衣，脖子上掛著金鏈子，臉上的肉隨著笑聲顫動。

“哎喲，老陳在家呢？過年好?。　?br>
趙剛提著兩盒燕窩和一瓶茅臺走了進來。

他的眼神沒在我身上停留，而是黏在李娜身上。

從她的臉蛋滑到被毛衣勒出的胸口。

“趙哥，你怎么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李娜臉上的不耐煩消失了，換上媚笑，迎了上去。

“這不是想浩浩了嗎？順便來看看弟妹。”

趙剛嘿嘿一笑。

他經過李娜身邊時，伸手在她**上拍了一把，發(fā)出“啪”的一聲。

“呦，這新大衣不錯，喜慶！沾沾喜氣！”

李娜沒有躲，反而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我站在離他們不到兩米的地方，手里端著熱湯。

我感到頭腦一陣轟鳴，手指關節(jié)捏得發(fā)白。

熱湯濺在手背上，燙起燎泡，我卻感覺不到疼。

我的好兄弟？我的好老婆？

“老陳，發(fā)什么愣?。窟€不接東西！”

趙剛把禮品往我懷里一塞，一**坐在主位上。

“浩浩，快過來，看**給你帶什么了！”

我看著懷里的東西，想砸在他臉上。

但我忍住了。

我得靠他介紹活兒干。

在這個家里，我沒有話語權。

現在爆發(fā)沒用，只會讓他們更看不起我。

我得忍。

忍到把這層遮羞布撕爛的那一刻。

我把禮品放在地上，轉身進了廚房。

眼角余光看到李娜正幫趙剛脫掉貂皮大衣，動作很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