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也低頭吃飯。

周述平吃了幾口，又抬起頭。

“棗兒姑娘，”他說，“那周玉湖周小姐，你后來見過沒？”

棗兒搖搖頭：“沒有?！?br>
“那就好?！敝苁銎近c點頭，“那天在醉仙居，你那一出戲唱得挺好?！?br>
棗兒眨眨眼，沒說話。

周述平看著她，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我回去琢磨了好幾天，”他說，“你倆這表叔侄女，到底是真是假。”

棗兒筷子頓了頓。

周述平繼續(xù)說：“后來我問陸大人，陸大人說……”

陸錦舟咳嗽了一聲。

周述平假裝沒聽見，接著說：“陸大人說，這事兒他也不知道。”

棗兒看向陸錦舟。

陸錦舟抬頭看著房頂。

周述平嘆了口氣：“我這人吧，最怕猜謎。你倆要是真表叔侄女，那就表叔侄女；要不是，那就不是。我總得知道往后怎么稱呼吧？”

棗兒被他問住了。

她看看棗兒，棗兒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又看看陸錦舟，陸錦舟一臉“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棗兒想了想，放下筷子。

“周大人，”她說，“您想問什么就直接問唄?！?br>
周述平眼睛亮了：“那我問了？”

“問吧?！?br>
“你倆是不是娃娃親？”

屋里靜了一瞬。

陸錦舟忍不住笑出聲。

棗兒抬起頭，看著周述平。

周述平一臉無辜：“你看，我就問問。”

棗兒愣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是。不過這親事不算數(shù)。”她說。

周述平一拍大腿：“我就說嘛！”

他轉(zhuǎn)向棗兒：“沈大人，你看看人家姑娘多爽快。你天天繃著個臉，我還以為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呢。”

棗兒沒說話。

可他耳朵尖，紅得更厲害了。

周述平看看他那耳朵，又看看棗兒，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那表叔是怎么回事？”他問，“你怎么想起來編這個？”

棗兒嘆了口氣：“周大人，您是不知道那天周小姐多難纏。我說是他前未婚妻，人家肯定還要追著問個沒完。我說是表叔，省事?！?br>
周述平點點頭，一臉佩服。

“聰明?！彼f，“省事是真省事，就是——”

他頓了頓，看向棗兒。

“就是沈大人這表叔當(dāng)?shù)?，臉都綠了。”

棗兒終于開口了。

“周述平?！?br>
周述平立刻舉起雙手：“我錯了。”

陸錦舟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一頓飯就在周述平的打趣和棗兒的冷眼中吃完了。

出了天香樓，日頭已經(jīng)偏西。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棗兒站在臺階上，看著棗兒。

棗兒抱著藥包，站在那兒，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她想了想，說：“那我先走了——”

“去哪兒？”棗兒問。

棗兒愣了一下。

“我……我找間客棧先住下?！?br>
“錢夠嗎？”

棗兒摸了摸袖子里的五兩銀子，點點頭：“夠的?！?br>
棗兒看著她，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西廂房還空著呢?！?br>
棗兒愣住了。

她看看他。

他站在那兒，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別處，好像只是隨口一提。

“不用了……”她說，“我找間客棧就行，不麻煩你——”

“空著也是空著?！睏梼捍驍嗨?。

棗兒張了張嘴。

她看看陸錦舟，陸錦舟笑瞇瞇地看著別處。

她看看周述平，周述平一臉“我就看看不說話”。

她又看向棗兒。

他還是沒看她，望著街上來往的車馬，好像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他說的。

“真不用?！彼f。

“等你找到工作再搬走?！彼f。

他從棗兒懷里接過藥包，轉(zhuǎn)身往前走了。

棗兒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上去。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錦舟和周述平站在天香樓門口，一個笑瞇瞇的，一個捂著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