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fēng)卷著梧桐葉，像撒了把碎金，撞開市一中高三（1）班的玻璃窗。

早自習(xí)的筆尖摩挲聲剛歇，班主任老周就領(lǐng)著個女生站在講臺前，瞬間讓教室炸了鍋。

“我去！

這女生也太颯了吧！

短發(fā)比男生還利落！”

“嘶——她是不是昨天在校門口徒手干翻兩個混混的那個？

我朋友拍了視頻，動作絕了！”

“別吵了別吵了，老周要說話了！”

老周清了清嗓子，壓下教室里的竊竊私語：“同學(xué)們，介紹下新轉(zhuǎn)校生，蘇清鳶。

從軍區(qū)附中轉(zhuǎn)來的，以后就在咱們班沖刺高考了，大家多照顧?！?br>
話音剛落，蘇清鳶往前站了半步。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卻平整的藍(lán)白校服，短發(fā)利落地掃過耳尖，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凌厲的眉眼。

不同于同齡女生的嬌柔，她的肩膀挺得筆首，眼神清亮又堅定，像淬了光的利刃，卻在看向全班時，悄悄柔和了幾分。

“大家好，我是蘇清鳶。

性格首，不太會說話，以后請多指教?！?br>
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家庭特有的利落，沒有半分忸怩。

“哇！

軍區(qū)附中！

那不是學(xué)霸云集的地方嗎？”

“難怪這么颯，肯定練過！”

老周笑著擺手：“安靜點！

蘇清鳶成績不錯，體育更是拔尖，以后咱們班運動會有指望了?！?br>
他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你就坐那兒吧，旁邊是沈硯辭，咱們年級第一，數(shù)學(xué)物理次次滿分，有不懂的盡管問他?！?br>
“收到，謝謝老師?！?br>
蘇清鳶拎著洗得有些褪色的帆布書包，快步走向空位。

路過第三組時，不小心蹭到了旁邊男生的胳膊，帆布包上的拉鏈頭輕輕刮了下對方的校服。

她立刻停下腳步，彎腰道歉：“不好意思，我沒注意，你的衣服沒壞吧？”

男生頭也沒抬，指尖還在演算紙上飛快滑動，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聲，聲音涼得像初秋的冰：“走路不看路？

笨死了?！?br>
“沈硯辭！

你怎么說話呢！”

前排扎著高馬尾、戴著黑框眼鏡的**林曉雨“唰”地回頭，瞪著他，“清鳶剛轉(zhuǎn)來，又是女生，你能不能客氣點？”

林曉雨是班里出了名的“正義使者”，成績穩(wěn)居前十，性格火爆，最看不慣沈硯辭這種“高冷毒舌”的調(diào)調(diào)。

她一開口，周圍的同學(xué)都悄悄屏住了呼吸——畢竟，敢這么跟沈硯辭叫板的，整個高三也就林曉雨了。

沈硯辭終于抬起頭，眉峰微挑，眼神淡漠地掃過林曉雨，又落回蘇清鳶身上：“我說錯了？

走路不看路，萬一撞到桌子摔了，耽誤上課誰負(fù)責(zé)？”

蘇清鳶首起身，沒生氣，反而勾了勾唇角，眼神里帶著點挑釁：“放心，我摔不了。

倒是你，做題太專注，小心眼睛近視加深?！?br>
她這話不是無的放矢——沈硯辭的眼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顯然是重度近視。

全班瞬間安靜了，連林曉雨都愣住了——這新轉(zhuǎn)來的蘇清鳶，居然敢懟沈硯辭？

沈硯辭也愣了愣，大概沒料到這個看起來乖乖巧巧的轉(zhuǎn)校生，嘴居然這么利。

他盯著蘇清鳶看了三秒，嘴角撇了撇，沒再說話，重新低下頭做題，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一絲紅。

蘇清鳶沒再理他，放下書包坐下，從包里掏出課本和筆記本。

筆記本是舊的，封面都磨掉了角，卻記得整整齊齊，字跡娟秀又有力。

她剛翻開數(shù)學(xué)書，就感覺到旁邊有人踢了踢她的凳子。

低頭一看，是坐在沈硯辭前面的江皓。

江皓頂著一頭利落的短發(fā)，嘴角掛著痞氣的笑，偷偷遞過來一張紙條：新同桌你牛！

敢懟沈硯辭的，你是第一個！

我叫江皓，他發(fā)小，以后有事兒找我！

蘇清鳶忍俊不禁，提筆回了句：謝謝，我叫蘇清鳶。

江皓看完紙條，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轉(zhuǎn)頭就拍了拍沈硯辭的肩膀：“硯哥，新同桌可以啊，膽子不小?！?br>
沈硯辭沒理他，筆尖卻頓了頓，寫錯了一個公式。

早自習(xí)結(jié)束的鈴聲剛響，林曉雨就立刻轉(zhuǎn)過身，趴在蘇清鳶的桌子上：“清鳶，你別跟沈硯辭一般見識，他就是個書**，除了做題沒別的愛好，嘴還毒得很！”

坐在林曉雨旁邊的陳瑤也湊了過來，她扎著雙馬尾，臉上帶著甜甜的梨渦，手里還拿著一塊草莓軟糖：“清鳶，我叫陳瑤，是你的前桌！

給你吃糖，以后我們一起吃飯、一起上下學(xué)好不好？”

陳瑤是班里的“小太陽”，性格軟糯，心地善良，跟火爆的林曉雨是最好的朋友，兩人形影不離。

蘇清鳶接過軟糖，心里暖暖的。

她從小在軍區(qū)大院長大，身邊都是男生，很少有這么熱情的女生朋友。

“謝謝你們，林曉雨，陳瑤?！?br>
她剝開糖紙，把軟糖放進(jìn)嘴里，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對了清鳶，”林曉雨突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你昨天在校門口見義勇為的事，全校都傳開了！

那兩個混混沒傷到你吧？”

“沒有，小事而己。”

蘇清鳶輕描淡寫地說。

昨天她放學(xué)路過學(xué)校門口的小巷，看到兩個染著黃毛的混混在騷擾一個女生，下意識就沖了上去。

她從小跟著爺爺練武術(shù)，對付兩個小混混綽綽有余，三兩下就把人撂倒了，還順便報了警。

“什么小事??！

你也太厲害了吧！”

陳瑤眼睛亮晶晶的，滿眼崇拜，“我從小就怕這種混混，你居然敢一個人上！”

江皓也湊過來湊熱鬧：“清鳶姐，你是不是練過？

以后可得罩著我??！”

“別貧嘴?！?br>
沈硯辭冷冷地插了一句，卻悄悄抬眼，看了蘇清鳶一眼。

他昨天也看到了那一幕，只是當(dāng)時他在車?yán)?，隔著玻璃，只看到那個利落的背影，沒想到居然是轉(zhuǎn)來自己班的新同桌。

“我跟清鳶姐說話，關(guān)你什么事？”

江皓懟了回去。

他跟沈硯辭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fā)小，最了解他的脾氣——表面毒舌高冷，其實心里比誰都別扭。

蘇清鳶看著幾人斗嘴，忍不住笑了。

這個班級，好像比她想象中更熱鬧，也更溫暖。

課間操時間，廣播里響起熟悉的音樂，全班同學(xué)排著隊走向操場。

蘇清鳶因為剛轉(zhuǎn)來，不熟悉廣播體操的動作，站在隊伍里有些茫然。

“別緊張，跟著我做就行?！?br>
林曉雨站在她旁邊，小聲安慰。

“嗯?！?br>
蘇清鳶點點頭，跟著林曉雨的動作模仿起來。

可她常年練武術(shù)，動作剛勁有力，做廣播體**種柔和的動作，顯得格外笨拙，像個機(jī)器人在跳舞。

站在她斜后方的沈硯辭，看著她僵硬的動作，忍不住低聲嗤笑：“手腳不協(xié)調(diào)，跟個木偶似的，丟我們班的臉?！?br>
“沈硯辭！

你又說什么呢！”

林曉雨立刻回頭瞪他，“清鳶第一次做，你不會教就別瞎逼逼！”

蘇清鳶也回頭，狠狠瞪了沈硯辭一眼：“要你管？

我樂意這么做。”

“我才懶得管?！?br>
沈硯辭別過臉，卻悄悄放慢了動作，調(diào)整姿勢，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每個動作的要領(lǐng)。

他的動作標(biāo)準(zhǔn)又流暢，不像廣播體操，倒像某種優(yōu)雅的舞蹈。

蘇清鳶察覺到了，心里莫名一暖，悄悄跟著他的動作調(diào)整。

雖然還是有些笨拙，但比剛才好多了。

課間操結(jié)束后，陳瑤拉著蘇清鳶的手，興奮地說：“清鳶，我們?nèi)バ≠u部買水吧！

我請你！”

“好啊。”

蘇清鳶點點頭。

兩人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后傳來江皓的聲音：“清鳶姐，等等我！

我也去！”

沈硯辭看著三人的背影，猶豫了一下，也默默跟了上去。

小賣部里人來人往，陳瑤給蘇清鳶買了一瓶礦泉水，自己買了一瓶草莓味的汽水。

江皓買了一瓶冰可樂，轉(zhuǎn)頭看到沈硯辭，順手也給他拿了一瓶：“硯哥，你的。”

沈硯辭接過可樂，目光卻落在蘇清鳶手里的礦泉水上。

他記得軍區(qū)附中的學(xué)生都很注重養(yǎng)生，蘇清鳶應(yīng)該也不喜歡喝碳酸飲料。

“謝謝?！?br>
蘇清鳶接過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清鳶姐，你以前在軍區(qū)附中學(xué)得怎么樣？”

江皓好奇地問，“聽說那里的學(xué)生都超級厲害，是不是真的？”

“還好，就是管理比較嚴(yán)格?！?br>
蘇清鳶說。

她以前的學(xué)校實行**化管理，每天早上要晨跑，上課不能說話，作業(yè)量也很大，比市一中嚴(yán)格多了。

“那你為什么轉(zhuǎn)來我們學(xué)校??？”

陳瑤好奇地問。

蘇清鳶的眼神暗了暗，輕聲說：“我奶奶生病了，來這邊住院，我過來照顧她?！?br>
林曉雨剛好也走進(jìn)小賣部，聽到這話，立刻安慰道：“清鳶，別擔(dān)心，***一定會好起來的！

以后有什么困難，你就跟我們說，我們幫你！”

“謝謝你們。”

蘇清鳶心里暖暖的，眼眶有點發(fā)熱。

她父母常年在外地執(zhí)行任務(wù)，很少回家，她從小跟著奶奶長大，奶奶是她最重要的人。

這次奶奶生病，她急得不行，特意申請轉(zhuǎn)學(xué)到市一中，就是為了能方便照顧奶奶。

沈硯辭站在旁邊，沒說話，心里卻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他知道市一院的住院部在哪里，離學(xué)校不遠(yuǎn)。

回到教室，蘇清鳶剛坐下，就看到沈硯辭遞給她一張紙條：市一院住院部旁邊有一家粥鋪，粥很不錯，適合病人吃。

蘇清鳶愣住了，抬頭看向沈硯辭。

他己經(jīng)轉(zhuǎn)過身，假裝看書，耳朵卻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心里一暖，提筆在紙條上回了句：謝謝。

然后輕輕推到他面前。

沈硯辭看到紙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yáng)，卻很快又恢復(fù)了高冷的表情。

江皓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偷偷給林曉雨和陳瑤使了個眼色，三人相視一笑——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