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殘暴，和我記憶里的沈程安完全對不上。

他對人說話溫聲和氣，就連小狗小貓都是笑瞇瞇地**。

從小到大，就沒見過他對誰發(fā)脾氣。

在女人這方面，他不諳情事，表明心意時用得都是自己刻的木簪，看我笑都會紅了臉。

這是我存的大半積蓄，你拿給青桃的父母吧，讓他們把她好生安葬。

看見青桃尸身那刻，我眼里的淚洶涌而出。

青桃不是貪財，是身上擔子太重。

我剛來這里時，她比我小兩歲，卻事事照顧我，幫我擋走了不少好色之徒。

……那人過幾日還來，你要去嗎？

老*一臉為難看著我：他是客人，我們只能找姑娘陪……我抿了抿唇，摸了摸錢袋：我去吧。

這次鹽商的要求更繁瑣，更過分，看得我臉紅一陣白一陣。

正當我為難之際，樓中卻來了不速之客。

他一身錦衣，站在窗前。

老*推了我一下，面露喜色：杳杳，快去呀，你和這大人認識，怎么不早說？

她笑著打趣我：這莫不是你們之間的小情趣？

還要他親自點你？

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只是背影，我便能認出。

他就是我朝思暮想，擔憂牽掛了七年的人。

杳杳。

他先一步轉(zhuǎn)過身，對我露出溫柔的笑。

話在嘴邊，我卻遲遲無法喊出他的名字：……大人。

我畢恭畢敬行了禮。

沈程安沉默一瞬，我就算低頭沒看清他的神情，也知道，他現(xiàn)在一定很不高興。

這么久，杳杳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

他輕挑起我的下顎，雖然溫柔笑著，那目光卻帶著審視與蔑然。

楊媽媽，她的**契給我。

大人，小梅花贖身的話，是這個價……老*笑著豎起一個數(shù)，滿臉諂笑。

沈程安眸子微瞇：小梅花？

誰讓你給我的杳杳起這種賤名？

我抿了下唇，聽見老*解釋：這……這是她來樓里自己取的呀！

干我們這行的哪有還用本名的……杳杳，以后你不用再被叫那個名字了。

沈程安看了我一眼，那眼里帶些說教，你生性單純天真，和那受盡磨難的梅花一點也不像，別用這種晦氣名字，以后有的是好日子等你。

我只是擠出一絲蒼白的笑。

當年我萬念俱灰，不喜那些庸俗妖艷之名，就給自己直接取了梅花二字。

他們總以為我是什么半**娘，卻在見到我清容時，滿眼驚艷戲稱我一句小梅花。

有很多貴客點我唱曲兒，卻又都因為我是個清倌遺憾。

老*深知里面藏著商機，也一直沒逼我接客，他們樂意一擲千金。

畢竟，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漸漸的，樓里的姑娘都學起我。

梅蘭竹菊四君子，都被用了個遍。

我喜歡梅花，沈程安明明也知道。

三歲起，娘親就在院中種了梅花樹。

每隔一年，都會種下一棵。

我和她日夜精心照顧，終在及笄那年，看遍了滿院梅花。

娘親曾教導我：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