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是不能走。前半夜陸陸續(xù)續(xù)有喪尸晃過來，三三兩兩的，動作越來越僵硬，但數(shù)量在增加。他前后超度了十幾個，工兵鏟上全是黑紅色的污漬，鏟刃都卷了邊。。喪尸似乎也有某種“活動規(guī)律”，天黑之后反而沒那么活躍了。，瞇了一會兒，但沒敢真睡著。耳朵一直豎著，聽周圍的動靜。，慧明來了。，從后山那邊繞過來，看到釋空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僧衣上全是干涸的暗紅色印子，像是從血池里撈出來的?！?a href="/tag/shi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釋空……你沒事吧？沒事。”釋空睜開眼，“不是我的血”，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把應(yīng)急燈放在地上，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八吕铩吕飦y套了”，等他繼續(xù)。“永信師父昨晚帶人把山門堵上了，但里面已經(jīng)有好幾個感染的?；圻h徹底不行了，被關(guān)在東廂房，一直在撞門。還有幾個受傷的，不知道會不會也變成那樣。會”，釋空說。。
“永剛師父說要殺，永信師父不讓，說殺生是重罪，死后要下地獄的。兩人吵了一晚上，誰都說服不了誰。”
釋空冷笑了一聲。
不是笑別人，是笑自己。前世他也糾結(jié)過這種事。
殺，還是不殺？戒律重要還是人命重要？他想了很久，想得頭都大了，最后得出結(jié)論——等你想明白，該死的人都死光了。
“吃的呢？”他問。
“不多了”，慧明苦笑，“寺里本來就沒囤多少糧食，現(xiàn)在多了幾十號人，分著吃，連粥都喝不稠的。永信師父說派人下山去找吃的，但誰愿意去？山門外頭全是那些東西。”
釋空點了點頭。
和他預(yù)想的差不多。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fā)僵的脖子和肩膀，把工兵鏟上的污漬在石頭上蹭了蹭。
“慧明，幫我找兩個人”
“什么人？”
“信得過的，能打的”
慧明猶豫了一下：“慧武和慧能呢？他倆身手都不錯，尤其是慧武，力氣大，羅漢拳打得比你還……”
“就他倆”，釋空打斷他，“天黑之前，帶他們到后山山洞找我。別讓第三個人知道?！?br>慧明張了張嘴，想問為什么，但看到釋空那雙眼睛，又把話咽回去了。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僧人，更像一個見慣了生死的老兵。那種平靜讓人害怕，也讓人莫名地安心。
“好”，慧明站起來，“我天黑前到”
他提著應(yīng)急燈走了。
釋空重新靠回石墻上，閉上眼。
這一天過得很慢。
白天寺里稍微消停了一點。喪尸似乎對陽光有些抵觸，沒怎么往人多的地方湊。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釋空回了趟禪房，換了身干凈僧衣，把臟衣服扔在盆里泡著。
他把工兵鏟擦干凈，又找了一根鐵棍——那是他平時練武用的齊眉棍，純鐵的，分量足，砸起來比工兵鏟還順手。
他把兩樣?xùn)|西都放在門口，然后坐在**上，開始念經(jīng)。
不是做樣子。
是真的在念。
《金剛經(jīng)》
他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丹田里那縷金色的光點隨著**微微顫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共鳴。
那種感覺很微妙，說不上來，但能感覺到。
念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前世的這個時候，他根本沒有這種感覺。佛法就是佛法，**就是**，從來沒有什么“共鳴”這回事。
但現(xiàn)在有了。
釋空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那縷光點就在里面，在筋脈里游走，像一條很細很細的線。
他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至少，不像是壞事。
傍晚的時候，慧明來了。
他帶來了兩個人。
慧武，比釋空大三歲，身材魁梧，手臂粗得像別**腿。這人話少，表情也少，看起來有點木訥，但釋空知道，真打起來，慧武是整個少林寺最能打的幾個之一。
慧能，十九歲，比釋空小好幾歲，個子不高，但很靈活。
他最大的特點是嘴碎，見誰都能聊兩句，寺里沒幾個不喜歡他的。
三個人站在釋空禪房里，表情各不相同。
慧明有些緊張，手指一直在捻佛珠。
慧武面無表情，像塊石頭。
慧能東張西望，對墻角那把工兵鏟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釋空師兄”，慧能先開口了，“慧明師兄說你找我們有事？啥事??？是不是要出去找吃的？我早就說了，待在寺里等死不如出去搏一把……”
“閉嘴”，慧武說。
慧能閉嘴了。
釋空看了他們?nèi)齻€一眼，沒有廢話。
“跟我走”
他拿起鐵棍和工兵鏟，出了門。
三個人面面相覷，跟了上去。
后山那條路慧明已經(jīng)走過一次了，但慧武和慧能是第一次來。
釋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wěn)。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山脊線繞了一大圈，避開了前院和山門的方向。
路上碰到了兩只游蕩的喪尸。
釋空沒讓其他人動手。他一個人上去，鐵棍橫掃，一棍一個，干凈利落。
棍子砸在頭骨上的聲音在夜里格外清脆，像是敲碎了兩個椰子。
慧明已經(jīng)見過了，沒什么反應(yīng)。
慧武皺了皺眉，但沒說什么。
慧能的眼睛亮了。
“**，釋空師兄，你這下手也太……”
“走吧”，釋空甩了甩鐵棍上的東西，繼續(xù)往前走。
山洞到了。
釋空撥開洞口偽裝的樹枝和雜草，露出里面碼放整齊的物資。三個人的手電筒光柱掃過去，全都愣住了。
壓縮餅干、方便面、罐頭、礦泉水、藥品、工具、武器……
滿滿當(dāng)當(dāng)堆了半個山洞。
“這……這都是你準(zhǔn)備的？”慧能的聲音都有點變了，“你什么時候準(zhǔn)備的？你怎么知道要準(zhǔn)備這些？”
釋空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進山洞，從里面拖出三個背包，遞給每人一個。
“每人背一包。里面有夠吃一周的食物，一瓶水，一包藥，還有一把刀?！?br>三個人接過背包，打開一看，里面東西齊全得不像話。連睡袋都每人備了一個。
慧武抬起頭，看著釋空的眼神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無所謂，而是帶著一種……審視。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釋空”，慧武開口了，聲音低沉，“你到底在準(zhǔn)備什么？”
釋空靠在山洞石壁上，鐵棍杵在腳邊，看著他們?nèi)齻€。
“你們今天都看到了”，他說，“外面那些東西，不是病”
“那是什么？”慧能問。
“是末日”
兩個字，很輕，但砸在三個人耳朵里，比釋空砸喪尸那幾棍子還重。
山洞里安靜了好幾秒。
慧明先開口了，聲音有點澀：“你是說，以后都這樣了？不會好了？”
“不會”
“**呢？軍隊呢？”
“自顧不暇”
又是一陣沉默。
慧能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慧武把背包背上了，動作很干脆，像是一個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的人。
“你想讓我們怎么做？”慧武問。
釋空看著他。
“跟我走”
“去哪？”
“離開少林寺”
這句話一出來，三個人的反應(yīng)各不相同。
慧明雖然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真的聽到的時候，臉色還是變了。
慧能從地上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沒說。
慧武最平靜，只是問了一句：“什么時候？”
“今晚”
“這么急？”
“越晚越走不了”，釋空說，“寺里的糧食撐不過三天，到時候人會發(fā)瘋。永信師父不讓殺生，但那些東西不會跟你們講慈悲。等他們破門進來，想走都走不了?！?br>慧明張了張嘴：“可是……永信師父他們……”
“救不了”
釋空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近乎**。
慧明不說話了。
釋空知道他們在想什么。良心，道義，出家人的本分。
這些東西前世他都想過，然后呢？然后他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我不逼你們”，釋空說，“想留下的，物資可以分你們一些，想走的，跟我走?！?br>慧能第一個表態(tài)。
“我跟你走”
他蹲在地上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眼神很堅定。
“我爸媽在老家，我得活著回去找他們。死在寺里，什么都做不了”
慧武第二個，
“走”
就一個字。
慧明猶豫的時間最長，他看看釋空，又看看山洞里的物資，再看看慧能和慧武，最后嘆了口氣。
“走”
釋空點了點頭。
“收拾東西，一小時后出發(fā)?！?br>他們趁著夜色，從后山的小路下了山。
釋空走在最前面，鐵棍開路。
慧明跟在最后面，不時回頭看一眼少林寺的方向。
夜里風(fēng)大，吹得山上的樹嘩嘩響，遠處的寺里還有燈光，隱約能看到有人在走動。那些光在黑暗里晃來晃去，像是最后一點還沒熄滅的炭火。
釋空沒回頭。
他知道，這次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不是路回不來，是人回不來。
前世他看過太多人回到被喪尸占領(lǐng)的地方找東西，十個里有九個沒出來，剩下的那一個，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
不值得。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慧能突然問了一句。
“釋空師兄，你說那些東西……是人還是鬼？”
釋空想了想。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業(yè)障”
慧能沒聽懂，想問，但看到釋空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
隊伍繼續(xù)往前走。
夜色很深，山路很難走，但沒有人抱怨。
因為他們都知道，和接下來要走的路比起來，這點路根本不算什么。
釋空走在最前面，手里握著鐵棍，僧袍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
他腦子里在過接下來的路線。
小型軍用物資中轉(zhuǎn)站，五十公里，走路要一天半。路上可能會碰到喪尸，也可能不會。前世的經(jīng)驗告訴他，初期喪尸主要集中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山區(qū)相對安全。
但也不是絕對安全。
什么事都沒有絕對的。
他加快了些腳步。
身后三個人緊緊跟著。
四道身影在月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像四條細線，從少林寺的方向延伸出去，伸向一片漆黑的、未知的遠方。
走了一個多小時的時候，慧明突然開口。
“釋空”
“嗯”
“謝謝你”
釋空沒回頭。
“謝什么？”
“謝你……愿意帶我們走”
釋空沉默了幾秒。
“別謝太早”，他說，“活著到了再說吧”
慧明不說話了。
隊伍繼續(xù)往前。
山風(fēng)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釋空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星星很亮，比昨晚還亮。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就在今晚，少林寺會有一場大火。
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
放火的人以為這樣可以燒死喪尸，結(jié)果把藏經(jīng)閣燒了，把糧食也燒了。
那場火之后，寺里徹底散了。
有人死在火里，有人死在喪尸嘴里，有人跑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釋空攥緊了鐵棍。
這一世，他不會讓那場火燒到自己身上。
至于其他人？
他捻了捻手腕上的佛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