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周嶼等著。然后周伯安抬起手，扇了他一耳光。
“混賬東西。你覺醒就覺醒，把你大哥的本源吸走做什么？”
周嶼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那道被布條勒出的傷口又裂開了，血珠滲出來。他用舌尖舔掉。
“不是我吸走的。是他的天罡本源感應(yīng)到我覺醒，自己跑過來的。天罡血脈以神級為尊，同源血脈遇神級自動歸附。這條祖訓(xùn)，是父親教我的?！?br>周伯安的手停在半空。周嶼把嘴角的血擦干凈，轉(zhuǎn)過頭看著父親?！按蟾绲谋驹矗疫€不了。但從今天起，周家的天罡我來扛。北境的仗我來打。侯府的擔(dān)子我來挑。大哥歇著?！?br>周伯安的手慢慢放下來，垂在身側(cè)。他轉(zhuǎn)頭看著周崇。周崇握著劍站在燭火里，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不是恨，是比恨更深的、一個扛了很多年忽然被告知不用再扛了的人不知道該把手往哪里放的那種空。周嶼從他身邊走過去，和他肩膀輕輕碰了一下。
“大哥，成親。新娘子等很久了?！?br>他走到喜堂邊緣，在最末尾的空位上坐下來。滿堂賓客的目光追著他，燭火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石地面上。他后背那片星圖還沒有收，北斗緩緩旋轉(zhuǎn)，二十八宿明滅不定。京城從今天起，少了一個廢物，多了一個神級。
新**蓋頭底下，沈蘅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像周嶼后背星圖里那顆最新最小的星。
喜宴散了之后，周嶼被周伯安叫進(jìn)了書房。書房在侯府東跨院，門前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干粗得三個人合抱不住。周嶼小時候爬過這棵樹，爬到最高的枝丫上坐著，看侯府外面的街道。大哥站在樹底下仰著頭喊他下來，他不下來，大哥就爬上去把他扛下來。那時候大哥的天罡剛剛覺醒，扛他的時候力氣很大，他掙扎不開。
周伯安坐在書案后面，案上放著一卷泛黃的族譜。他把族譜翻到最新一頁，周嶼的名字寫在最末尾，旁邊注著一行小字：十九歲未覺醒，除名。那行字是今天早晨寫上去的，墨跡已經(jīng)干了。周伯安把那一頁撕下來，放在燭火上。紙頁卷起來，邊緣被火苗舔成灰黑色，然后整頁燒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