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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份令人窒息的溫存里不久,門被人猛然拍響。
“世子爺!世子爺您快去看看吧!”
門外傳來沈婉貼身丫鬟翠兒凄厲的哭喊聲。
“表小姐突然嘔血不止!老夫人請來的高僧說,是有人刻意催動了穢血,沖撞了那對送子金鈴的母鈴,反噬到了表小姐身上??!”
沈修塵抱著蘇清歡的手臂猛地一僵,眼底那一抹溫情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他緩緩低下頭,視線死死盯在蘇清歡身上。
那一池子被染紅的藥浴,在這一刻仿佛都成了罪證。
“難怪......”
沈修塵猛地一把掐住蘇清歡纖細的脖頸。
“難怪你今日葵水來得如此洶涌,難怪這血腥氣如此之重!蘇清歡,你竟敢背著我服用那種催發(fā)穢血的猛藥,就為了借著送子鈴的去咒婉兒?!”
蘇清歡被掐得無法呼吸,臉頰憋得泛起不正常的青紫。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懶得說,只是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笑。
他以為這是葵水,他以為這是爭風吃醋的把戲。
“說話!”
沈修塵一把將她甩在冰冷堅硬的磚上。
撞擊讓蘇清歡蜷縮在地。
那根勒在****的帶刺紅繩,因為跌倒的動作再次深深勒進皮肉。
沈修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眼中沒有半分往日的憐惜。
“既然你這身穢血沖撞了婉兒,那你就去祖宗牌位前好好贖罪!”
沈修塵厲聲喝道。
“來人!剝了她的錦衣,把她押去祠堂的地上跪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添衣!”
幾個婆子立刻沖了進來,毫不留情地扒下蘇清歡身上那件剛剛披上的外袍。
外頭正下著瓢潑的冷雨,冰粒子砸在人身上生疼。
蘇清歡每走一步,腿根處的金鈴便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伴隨著倒刺狠狠切割血肉的鈍痛。
婆子們狠狠一腳踹在她的膝彎,逼著她跪在那塊懲戒石板上。
翠兒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疊厚厚的宣紙和一支毛筆,唯獨沒有墨。
“世子爺吩咐了,表小姐需要至親之人的誠心祈福方能化解煞氣。世子妃既然是嫂嫂,便請用腕間鮮血為墨,在此抄寫一百遍《**經》。抄不完,您今日便死在這兒吧?!?br>
說罷,翠兒將托盤扔在積水的地上,冷笑著轉身離去。
蘇清歡跪在暴雨中,**早已濕透,緊緊貼在冰冷的肌膚上。
她低下頭,看著托盤旁那把剛剛用來割腕取血的短**。
蘇清歡死死咬住嘴唇,將那一絲痛呼咽回肚子里。
她顫抖著伸出凍得僵硬的手,撿起地上的**,沒有絲毫猶豫,對準自己已經包扎過的左手手腕,狠狠劃了下去。
比之前更深的一道口子。
鮮血噴涌而出,滴落在白色的宣紙上。
她握著筆,蘸著自己的血,一筆一劃,麻木地在雨中抄寫著**。
不知跪了多久,雨水已經將她的下半身徹底泡得冰涼。
就在她寫下第五十遍**的時候,劇痛從小腹深處轟然炸開。
蘇清歡手中的筆猛地折斷。
她整個人頹然地伏倒在泥水里,空洞地望著祠堂里明明滅滅的長明燈。
那些燈,曾是他為她點燃的。
蘇清歡沒有哭出聲。
她的眼淚早已流干了。
她摸著肚子,喃喃自語道:
“這世間太苦了......阿娘不讓你來受罪......”
嘴角勾起一抹凄絕的笑意
子時已過,祠堂的院門被推開。
沈修塵撐著一把傘,站在了蘇清歡的面前。
他看著仿佛已經沒有呼吸的女人,看著她手腕上滴答作響的鮮血。
“知錯了嗎?”
沈修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婉兒服了藥,已經睡下了。你若此刻肯向婉兒磕頭認錯,保證日后不再用這些下作手段爭寵,我便帶你回主院。你還是鎮(zhèn)國公府的世子妃?!?br>
蘇清歡緩緩從泥水中抬起頭。
她的臉白得像一張薄紙,毫無生氣。
那雙曾經滿是愛慕的眼睛里,此刻干干凈凈。
看著這樣一雙眼睛,沈修塵的呼吸不由得一滯,竟有些不敢直視。
“好?!?br>
蘇清歡的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會散,“我知錯了。”
沈修塵緊繃的神色瞬間緩和下來。
“既然知錯,那便在這里跪到天亮?!?br>
沈修塵冷哼一聲,將傘柄隨手扔在她的腳邊,轉身毫不留戀地離去。
“明日一早,自己來婉兒院里奉茶?!?br>
直到男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蘇清歡才緩緩撐著青石板站了起來。
她沒有去撿地上的傘。
****的送子鈴已經被血水泡得發(fā)黑。
她從袖中摸出那把**,毫不猶豫地割斷了那根勒進肉里的紅繩。
帶著倒刺的紅繩被扯出,可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金鈴被隨意踢進了泥水里。
蘇清歡轉過身,拖著一路鮮血,沒有走向主院。
她推開了祠堂最深處的偏門。
十八歲那年,她從暗門子被他抱進了這座金碧輝煌的囚籠。
二十一歲這年,她踩著自己的一地碎骨與鮮血,將那顆曾經雙手奉上的真心,碾得粉碎。
這一次,她要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她沒有帶走任何東西,也不知該前往哪里。
只知道除了這里,哪里都好。
這輩子,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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