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院冷骨,婚約盡碎------------------------------------------,蒼瀾界,青陽城。,寒風卷著枯葉,在街巷間呼嘯而過。,云層低垂,像是壓在人心頭的一塊巨石,讓人喘不過氣。,雖算不上修仙大城,卻也靈氣尚存,城中四大家族盤踞,彼此明爭暗斗,以修為論高低,以強弱定尊卑。,修行,便是一切。,便有尊嚴、有地位、有未來。,便如塵埃,如螻蟻,如路邊枯骨,無人憐惜。,青陽城四大家族之一,府邸恢弘,院墻高聳,亭臺樓閣錯落,處處可見練氣吐納的子弟,劍氣與靈氣交織,一派興盛之象。,從來與東側最偏僻的那座小院無關。“廢院”。,墻角生苔,院中草木枯黃,連陽光都似乎不愿多停留片刻。院角一口破舊石缸早已干涸,地面坑洼不平,一眼望去,滿是蕭條與冷落。,一道單薄的少年身影,正靠著老樹干靜靜坐著。,十七歲。、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灰布長衫,身形清瘦,略顯*弱。面容本是俊朗清朗,可長久的壓抑與營養(yǎng)不良,讓他臉色泛著一層不健康的蒼白,唯有一雙眼睛,漆黑深邃,即便在黯淡天光下,也藏著一絲不肯熄滅的光。,太微弱,太隱忍,太疲憊。
三年前,宋知予是整個青陽城都要抬頭仰望的存在。
宋家千年一遇的奇才。
十歲淬體大成,十一歲引氣入體,十二歲聚氣一層,十三歲便踏足聚氣四層——這份天賦,別說宋家,就算放在整個青陽域,都是鳳毛麟角。
那時的他,是宋家全部的希望。
家主親自賜寶,長老輪番指點,同輩弟子敬畏追隨,無數少女芳心暗許。父親宋烈身為宋家大長老,權勢滔天,對他寄予厚望,一心要將他培養(yǎng)成家族支柱,乃至送入大宗門,光宗耀祖。
就連城中第一美女、蘇家嫡女蘇輕婉,也早早與他定下婚約。
少年天驕,佳人在側,前程似錦。
人人都說,宋知予將來必成大器,必能走出青陽城,叱咤一方。
可命運翻手,便是云泥之別。
十六歲那年,家族后山秘境試煉,宋知予在一處隱秘洞窟中,意外被一道漆黑毒霧侵入體內。那霧氣陰邪詭異,鉆入丹田,瘋狂蠶食他的修為、破壞他的靈根。
等他被人發(fā)現救回時,一身修為近乎散盡,丹田殘破,靈根朽壞,再也無法吸納半點天地靈氣。
從聚氣四層,一路跌回淬體一層都不如的廢人。
天才,一夜成廢材。
從云端,直接摔進泥底。
起初,還有人同情,還有人期盼他能好轉。
可一年、兩年、三年過去,宋知予依舊毫無起色,不能修煉,不能聚氣,連最基礎的引氣都做不到。
同情,變成冷漠。
冷漠,變成嘲諷。
嘲諷,最后變成肆意的欺凌。
父親宋烈為了尋找救治他的靈藥,數次遠行,數次遇險,最后一次在三年前,深入荒山,再也沒有回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被妖獸所食,也有人說,他是被家族里的對手暗中暗算。
沒了父親庇護,宋知予在宋家徹底淪為邊緣人。
被趕到這座廢院,資源斷絕,月例克扣,三餐不繼。
同族子弟見了他,要么繞道而行,要么出言羞辱;
旁支子弟更是把欺負他當成樂子,時不時上門挑釁、打罵、搶奪他僅有的一點東西。
長老們視而不見,家主漠不關心。
曾經圍著他轉的人,如今連正眼都不肯給他一個。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宋知予嘗盡了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
他不是沒有恨,不是沒有不甘。
每當深夜,他盤膝而坐,試圖運轉功法,卻只感受到丹田內一片死寂冰冷,那陰邪黑氣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鎖住他所有的修行可能。
絕望,像潮水一樣,一次次將他淹沒。
“呵,我當是誰在這兒吹風,原來是咱們宋家的前天才,如今的廢物——宋知予。”
一道戲謔又刻薄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打破了小院的死寂。
宋知予緩緩抬眼。
三道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一人身材微胖,面容倨傲,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戲謔。
是宋家旁支子弟,宋虎。
修為聚氣二層,在同輩中不算頂尖,但欺負一個廢人,綽綽有余。
他身后跟著兩個跟班,一左一右,臉上都是看熱鬧的壞笑。
“宋知予,又在這兒裝深沉呢?”宋虎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怎么,還在幻想哪天恢復修為,重新當你的天才少爺?我告訴你,做夢!你這輩子,都只能是個廢物。”
宋知予沉默不語,手指微微蜷縮。
他早已習慣了忍耐。
動手,只會被打得更慘。
反駁,只會招來更難聽的羞辱。
見他不說話,宋虎越發(fā)得意,抬腳踢了踢地上干枯的樹枝,嗤笑道:“你說你,占著嫡系的名分,占著大長老之子的身份,卻一點用都沒有,白白浪費糧食。依我看,你不如自己離開宋家,省得看著礙眼?!?br>“虎哥說得對,一個廢物,留在宋家也是丟人。”
“我要是他,早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哪還有臉待在這兒?!?br>兩名跟班一唱一和,言語刺耳。
宋知予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細微的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
他可以忍**,可以忍冷落,但他忍不了,別人如此踐踏他與父親的尊嚴。
“這里是宋家,我父是大長老,我為何要走?”宋知予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
“嗯?”宋虎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挑眉冷笑,“你還敢頂嘴?一個連靈氣都吸不了的廢物,也敢跟我講身份?看來,上次給你的教訓,還沒記住?!?br>說著,宋虎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朝宋知予臉上扇去。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動手。
宋知予閉上眼,心中一片冰冷。
他躲不開,也擋不住。
無力,是這三年來,他最熟悉的感覺。
可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住手!家主傳令,讓宋知予立刻去前廳!有貴客到訪!”
宋虎的手頓在半空,臉色一沉,有些不甘地收回手,惡狠狠地瞪著宋知予:“算你運氣好,今天暫且饒你一次?!?br>他甩了甩衣袖,帶著跟班,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院中重新恢復安靜,只剩下寒風呼嘯。
宋知予緩緩睜開眼,眸中掠過一絲茫然。
家主召見?貴客?
他在宋家被遺忘三年,何曾有過“貴客”要見他?
一種極其不安的預感,在心底悄然升起。
他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邁步朝前廳走去。
一路走過宋家主道,沿途遇到的族人弟子,看到他,無不停下腳步,指指點點,議論聲毫不掩飾:
“看,那不是宋知予嗎?家主叫他去前廳干什么?”
“還能干什么,肯定是要把他趕出家族了唄?!?br>“一個廢物,早就該趕出去了,留著也是個累贅。”
“聽說蘇家來人了,該不會是為了……那件事吧?”
最后一句話,讓宋知予的心,猛地一沉。
蘇家。
蘇輕婉。
他的未婚妻。
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不多時,宋知予走到前廳。
廳內寬敞明亮,香火靜立,桌椅考究。
家主宋青山端坐主位,面色淡漠,下方左右坐著幾位宋家長老,神色各異,卻無一人看向他。
而在客位之上,坐著三名陌生人。
居中一位中年男子,錦衣玉帶,氣勢威嚴,正是蘇家家主,蘇長風。
在他身側,站著一名少女。
少女一身白裙,身姿窈窕,容顏清麗絕俗,氣質清冷,眉眼間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疏離。
正是蘇輕婉。
三年不見,她修為大進,已是聚氣六層,容貌愈發(fā)出眾,宛如一朵高嶺之花,可望而不可即。
可她看向宋知予的目光,沒有半分昔日的溫柔,只有冰冷、嫌棄,以及一絲不耐煩。
看到這一幕,宋知予的心,徹底涼了。
他站在廳中,微微躬身,聲音平靜:“孫兒宋知予,見過家主,見過各位長老?!?br>主位上的宋青山,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沒有絲毫溫度:“站好。蘇家主此次前來,有要事與你說。”
蘇長風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宋知予身上,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如同在看一件無用的舊物。
“宋知予,”蘇長風開口,聲音沉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今日,我蘇家前來,只為一事?!?br>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當年蘇家與宋家定下的婚約。從此,你與小女輕婉,男婚女嫁,各不相干?!?br>轟——
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宋知予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退婚。
當眾退婚。
在宋家所有長輩面前,在全廳目光之下,被蘇家登門,親手**婚約。
這不是**婚約。
這是羞辱。
是將他最后一點尊嚴,徹底踩在腳下,碾碎,踐踏。
廳內一片寂靜,所有長老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冷漠,有幸災樂禍,卻沒有一個人開口為他說話。
在他們看來,一個廢材,本就不配娶蘇家天之驕女。
退婚,理所當然。
宋知予緩緩抬頭,目光落在蘇輕婉身上,聲音干澀沙?。?br>“這……也是你的意思?”
蘇輕婉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波瀾,清冷的聲音,如同寒冰,字字誅心:
“宋知予,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我蘇輕婉的道,是登臨高處,拜入仙門,成為強者。而你,只是一個終生無法修行的廢人?!?br>“你配不上我?!?br>“這婚約,本就不該存在?!?br>配不上。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比任何打罵都更傷人。
三年前,她含羞帶怯,說等他功成。
三年后,她冷眼相對,說他不配。
宋知予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澀,帶著無盡的悲涼與屈辱。
他看著蘇輕婉,看著蘇長風,看著廳內一張張冷漠的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今日,你們蘇家退婚,辱我宋知予,辱我宋家大長老一脈?!?br>“我記住了?!?br>“今**等棄我如敝履,他日,我必讓你等,高攀不起。”
“狂妄!”
蘇長風勃然大怒,周身靈氣驟然爆發(fā),一股強大的壓力席卷而來,壓得宋知予胸口發(fā)悶,幾乎喘不過氣。
“一個廢材,也敢在此口出狂言?”蘇長風冷聲道,“今日婚約,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家主宋青山也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知予,簽了吧。莫要再固執(zhí),給宋家添麻煩。”
連自家家主,都在逼他。
宋知予閉上眼,心中最后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絕望,如同黑暗,將他徹底吞噬。
他這一生,或許真的只能是個廢材。
父親失蹤,修為盡廢,尊嚴盡毀,一無所有。
就在他心若死灰、萬念俱灰的剎那——
胸口貼身之處,那枚父親臨走前留給她的、不起眼的黑色古佩,突然傳來一陣微弱、卻無比溫暖的氣息。
緊接著,一道蒼老、威嚴、仿佛跨越萬古歲月的聲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少年人,受盡屈辱,心有不甘,卻仍有傲骨……”
“既如此,可愿……拜本君為師,修逆仙大道,重鑄丹田,逆天改命?”
三年前,宋知予是整個青陽城都要抬頭仰望的存在。
宋家千年一遇的奇才。
十歲淬體大成,十一歲引氣入體,十二歲聚氣一層,十三歲便踏足聚氣四層——這份天賦,別說宋家,就算放在整個青陽域,都是鳳毛麟角。
那時的他,是宋家全部的希望。
家主親自賜寶,長老輪番指點,同輩弟子敬畏追隨,無數少女芳心暗許。父親宋烈身為宋家大長老,權勢滔天,對他寄予厚望,一心要將他培養(yǎng)成家族支柱,乃至送入大宗門,光宗耀祖。
就連城中第一美女、蘇家嫡女蘇輕婉,也早早與他定下婚約。
少年天驕,佳人在側,前程似錦。
人人都說,宋知予將來必成大器,必能走出青陽城,叱咤一方。
可命運翻手,便是云泥之別。
十六歲那年,家族后山秘境試煉,宋知予在一處隱秘洞窟中,意外被一道漆黑毒霧侵入體內。那霧氣陰邪詭異,鉆入丹田,瘋狂蠶食他的修為、破壞他的靈根。
等他被人發(fā)現救回時,一身修為近乎散盡,丹田殘破,靈根朽壞,再也無法吸納半點天地靈氣。
從聚氣四層,一路跌回淬體一層都不如的廢人。
天才,一夜成廢材。
從云端,直接摔進泥底。
起初,還有人同情,還有人期盼他能好轉。
可一年、兩年、三年過去,宋知予依舊毫無起色,不能修煉,不能聚氣,連最基礎的引氣都做不到。
同情,變成冷漠。
冷漠,變成嘲諷。
嘲諷,最后變成肆意的欺凌。
父親宋烈為了尋找救治他的靈藥,數次遠行,數次遇險,最后一次在三年前,深入荒山,再也沒有回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被妖獸所食,也有人說,他是被家族里的對手暗中暗算。
沒了父親庇護,宋知予在宋家徹底淪為邊緣人。
被趕到這座廢院,資源斷絕,月例克扣,三餐不繼。
同族子弟見了他,要么繞道而行,要么出言羞辱;
旁支子弟更是把欺負他當成樂子,時不時上門挑釁、打罵、搶奪他僅有的一點東西。
長老們視而不見,家主漠不關心。
曾經圍著他轉的人,如今連正眼都不肯給他一個。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宋知予嘗盡了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
他不是沒有恨,不是沒有不甘。
每當深夜,他盤膝而坐,試圖運轉功法,卻只感受到丹田內一片死寂冰冷,那陰邪黑氣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鎖住他所有的修行可能。
絕望,像潮水一樣,一次次將他淹沒。
“呵,我當是誰在這兒吹風,原來是咱們宋家的前天才,如今的廢物——宋知予。”
一道戲謔又刻薄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打破了小院的死寂。
宋知予緩緩抬眼。
三道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一人身材微胖,面容倨傲,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戲謔。
是宋家旁支子弟,宋虎。
修為聚氣二層,在同輩中不算頂尖,但欺負一個廢人,綽綽有余。
他身后跟著兩個跟班,一左一右,臉上都是看熱鬧的壞笑。
“宋知予,又在這兒裝深沉呢?”宋虎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怎么,還在幻想哪天恢復修為,重新當你的天才少爺?我告訴你,做夢!你這輩子,都只能是個廢物。”
宋知予沉默不語,手指微微蜷縮。
他早已習慣了忍耐。
動手,只會被打得更慘。
反駁,只會招來更難聽的羞辱。
見他不說話,宋虎越發(fā)得意,抬腳踢了踢地上干枯的樹枝,嗤笑道:“你說你,占著嫡系的名分,占著大長老之子的身份,卻一點用都沒有,白白浪費糧食。依我看,你不如自己離開宋家,省得看著礙眼?!?br>“虎哥說得對,一個廢物,留在宋家也是丟人。”
“我要是他,早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哪還有臉待在這兒?!?br>兩名跟班一唱一和,言語刺耳。
宋知予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細微的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
他可以忍**,可以忍冷落,但他忍不了,別人如此踐踏他與父親的尊嚴。
“這里是宋家,我父是大長老,我為何要走?”宋知予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
“嗯?”宋虎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挑眉冷笑,“你還敢頂嘴?一個連靈氣都吸不了的廢物,也敢跟我講身份?看來,上次給你的教訓,還沒記住?!?br>說著,宋虎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朝宋知予臉上扇去。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動手。
宋知予閉上眼,心中一片冰冷。
他躲不開,也擋不住。
無力,是這三年來,他最熟悉的感覺。
可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住手!家主傳令,讓宋知予立刻去前廳!有貴客到訪!”
宋虎的手頓在半空,臉色一沉,有些不甘地收回手,惡狠狠地瞪著宋知予:“算你運氣好,今天暫且饒你一次?!?br>他甩了甩衣袖,帶著跟班,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院中重新恢復安靜,只剩下寒風呼嘯。
宋知予緩緩睜開眼,眸中掠過一絲茫然。
家主召見?貴客?
他在宋家被遺忘三年,何曾有過“貴客”要見他?
一種極其不安的預感,在心底悄然升起。
他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邁步朝前廳走去。
一路走過宋家主道,沿途遇到的族人弟子,看到他,無不停下腳步,指指點點,議論聲毫不掩飾:
“看,那不是宋知予嗎?家主叫他去前廳干什么?”
“還能干什么,肯定是要把他趕出家族了唄?!?br>“一個廢物,早就該趕出去了,留著也是個累贅。”
“聽說蘇家來人了,該不會是為了……那件事吧?”
最后一句話,讓宋知予的心,猛地一沉。
蘇家。
蘇輕婉。
他的未婚妻。
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不多時,宋知予走到前廳。
廳內寬敞明亮,香火靜立,桌椅考究。
家主宋青山端坐主位,面色淡漠,下方左右坐著幾位宋家長老,神色各異,卻無一人看向他。
而在客位之上,坐著三名陌生人。
居中一位中年男子,錦衣玉帶,氣勢威嚴,正是蘇家家主,蘇長風。
在他身側,站著一名少女。
少女一身白裙,身姿窈窕,容顏清麗絕俗,氣質清冷,眉眼間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疏離。
正是蘇輕婉。
三年不見,她修為大進,已是聚氣六層,容貌愈發(fā)出眾,宛如一朵高嶺之花,可望而不可即。
可她看向宋知予的目光,沒有半分昔日的溫柔,只有冰冷、嫌棄,以及一絲不耐煩。
看到這一幕,宋知予的心,徹底涼了。
他站在廳中,微微躬身,聲音平靜:“孫兒宋知予,見過家主,見過各位長老?!?br>主位上的宋青山,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沒有絲毫溫度:“站好。蘇家主此次前來,有要事與你說。”
蘇長風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宋知予身上,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如同在看一件無用的舊物。
“宋知予,”蘇長風開口,聲音沉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今日,我蘇家前來,只為一事?!?br>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當年蘇家與宋家定下的婚約。從此,你與小女輕婉,男婚女嫁,各不相干?!?br>轟——
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宋知予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退婚。
當眾退婚。
在宋家所有長輩面前,在全廳目光之下,被蘇家登門,親手**婚約。
這不是**婚約。
這是羞辱。
是將他最后一點尊嚴,徹底踩在腳下,碾碎,踐踏。
廳內一片寂靜,所有長老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冷漠,有幸災樂禍,卻沒有一個人開口為他說話。
在他們看來,一個廢材,本就不配娶蘇家天之驕女。
退婚,理所當然。
宋知予緩緩抬頭,目光落在蘇輕婉身上,聲音干澀沙?。?br>“這……也是你的意思?”
蘇輕婉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波瀾,清冷的聲音,如同寒冰,字字誅心:
“宋知予,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我蘇輕婉的道,是登臨高處,拜入仙門,成為強者。而你,只是一個終生無法修行的廢人?!?br>“你配不上我?!?br>“這婚約,本就不該存在?!?br>配不上。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比任何打罵都更傷人。
三年前,她含羞帶怯,說等他功成。
三年后,她冷眼相對,說他不配。
宋知予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澀,帶著無盡的悲涼與屈辱。
他看著蘇輕婉,看著蘇長風,看著廳內一張張冷漠的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今日,你們蘇家退婚,辱我宋知予,辱我宋家大長老一脈?!?br>“我記住了?!?br>“今**等棄我如敝履,他日,我必讓你等,高攀不起。”
“狂妄!”
蘇長風勃然大怒,周身靈氣驟然爆發(fā),一股強大的壓力席卷而來,壓得宋知予胸口發(fā)悶,幾乎喘不過氣。
“一個廢材,也敢在此口出狂言?”蘇長風冷聲道,“今日婚約,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家主宋青山也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知予,簽了吧。莫要再固執(zhí),給宋家添麻煩。”
連自家家主,都在逼他。
宋知予閉上眼,心中最后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絕望,如同黑暗,將他徹底吞噬。
他這一生,或許真的只能是個廢材。
父親失蹤,修為盡廢,尊嚴盡毀,一無所有。
就在他心若死灰、萬念俱灰的剎那——
胸口貼身之處,那枚父親臨走前留給她的、不起眼的黑色古佩,突然傳來一陣微弱、卻無比溫暖的氣息。
緊接著,一道蒼老、威嚴、仿佛跨越萬古歲月的聲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少年人,受盡屈辱,心有不甘,卻仍有傲骨……”
“既如此,可愿……拜本君為師,修逆仙大道,重鑄丹田,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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