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瞧我，你侯姐不信做不好------------------------------------------。，把筐里的藥材一樣一樣拿出來看。靈芝、雪蓮、赤參、茯苓……大部分都是煉制低階丹藥的原料，品相一般，但數(shù)量驚人。，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皠e累死了”，不是威脅，是詛咒?！澳愦蛩阍趺醋?？”梁瑋城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而是拿起一枚靈芝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傲呵拜?，您懂煉丹嗎？略知一二。略知一二”這個說法，從梁瑋城嘴里說出來，侯晨璐已經(jīng)學會了自動翻譯成“非常懂”?！澳悄艺f說，這些藥材處理起來有什么講究？”，似乎在判斷她是真想學還是隨口一問?！办`芝去泥留根，根部的藥效是傘蓋的三倍，但大多數(shù)丹師嫌麻煩，只取傘蓋。雪蓮要剝到第三層，前兩層是死皮，第三層才是精華。赤參不能水洗，洗了會流失參氣。要用干布擦，順著紋路，一下都不能逆。茯苓切片要薄如蟬翼，厚一分藥效出不透，薄一分容易碎?！?br>他說得很慢，每一條都像刻在骨頭里的經(jīng)驗。
侯晨璐一邊聽一邊動手，按照梁瑋城說的方式處理藥材。
靈芝去泥留根，她蹲在水盆邊，用小刷子一點一點把根部的泥土刷干凈，刷得比洗自己的臉還仔細。
雪蓮剝到第三層，她一層一層地剝，剝下來的死皮堆成一小堆。
赤參用干布擦，她拿布條纏在手指上，一根一根地擦，擦到參體微微發(fā)亮。
茯苓切片，她借了丹房里一把薄刃刀，深吸一口氣，一刀下去——厚了。
第二刀，薄了。
第三刀，正好。
她舉著那片薄得透光的茯苓片對著窗戶看了看，陽光透過薄片，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不錯?！绷含|城說。
兩個字，但從他嘴里說出來，分量重得讓侯晨璐忍不住彎了嘴角。
一個時辰后，第一個筐的藥材處理完了。
侯晨璐直起腰，聽見自己的脊椎骨噼里啪啦響了一串。她的手被藥汁染得發(fā)黑，指甲縫里塞滿了泥土，腰酸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頓。
但她的眼睛很亮。
因為她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梁前輩，我的手好像……沒那么酸了？”
“嗯。你處理藥材的時候，無意中用上了今天早上打通的經(jīng)脈路線。靈力在自動運轉(zhuǎn)，滋養(yǎng)你的肌肉?！?br>侯晨璐一愣，隨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果然，一絲微弱的靈力正沿著她手臂內(nèi)側的經(jīng)脈緩緩流動，速度不快，但很穩(wěn)定。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靈力經(jīng)過的地方，肌肉的酸痛在一點一點消退。
這就是修煉？
不是在**上閉眼打坐，而是在干活中、在流汗中、在每一次彎腰起身中，不知不覺地變強。
“修仙不是坐在那里空想?！绷含|城的聲音難得地多了一絲耐心，“真正的修煉，在每一件小事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是修煉?！?br>侯晨璐把這句話記在了心里。
她蹲下身，開始處理第二個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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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丹房里點起了燈，昏黃的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三個筐還有一半沒處理完。
侯晨璐的腰已經(jīng)直不起來了，她干脆盤腿坐在地上，把藥材筐拉到面前，一邊處理一邊跟梁瑋城說話。
“梁前輩，您當年也是這么練的？”
“比這狠。”
“有多狠？”
梁瑋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一段不太愉快的往事。
“我?guī)煾赴盐胰舆M妖獸森林，只給了一把斷劍。讓我殺一頭筑基期的妖獸才能出來?！?br>侯晨璐手里的刀頓了一下：“您當時什么修為？”
“煉氣三層。跟你一樣?！?br>“……然后呢？”
“我在森林里待了三個月。殺了一頭筑基妖獸，出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左臂骨頭斷了三截?！?br>侯晨璐沉默了幾秒，低頭繼續(xù)切茯苓片。
“那您師父算不算**未成年人？”
“……我們那個年代沒有這個概念?！?br>侯晨璐笑了一聲，把手里的茯苓片碼好，放進旁邊的玉匣里。
“梁前輩，您師父是什么樣的人？”
又是一陣沉默。長到侯晨璐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一個很討厭的人?！绷含|城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如果沒有他，我活不到今天。”
侯晨璐聽出了這句話背后的東西。
她沒再追問，低頭繼續(xù)干活。
火光跳了跳，在她臉上映出一片暖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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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
三個筐的藥材終于全部處理完了。
侯晨璐把最后一枚靈芝的根部刷干凈，放進玉匣，蓋上蓋子，整個人往后一仰，躺在地上。
丹房的屋頂是木結構的，能看到幾根橫梁和上面掛著的蜘蛛網(wǎng)。有一只蜘蛛正忙著在梁上織網(wǎng)，一圈一圈，不緊不慢。
“梁前輩，您睡了嗎？”
“沒有?！?br>“您不用睡覺嗎？”
“神魂狀態(tài)，不需要。”
“那您平時在玉里都干什么？”
“……”
“不會就躺著發(fā)呆吧？”
“我在修煉?！?br>“神魂也能修煉？”
“能。但說了你也不懂?！?br>侯晨璐撇了撇嘴，翻了個身，側躺在地上，看著玉匣里碼得整整齊齊的藥材。
明天周瑾看到這些，會是什么表情？
她有點期待。
“梁前輩，明天他們要是還找我麻煩怎么辦？”
“打了再說。”
“打不過呢？”
“跑。”
“跑不掉呢？”
“喊我?！?br>侯晨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您打得過嗎？”
“你在質(zhì)疑我？”
“不敢不敢?！?br>侯晨璐笑著閉上眼，意識慢慢模糊。
臨睡前，她聽見梁瑋城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明天，多帶一包石灰粉。”
侯晨璐在夢里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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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侯晨璐推開丹房的門，發(fā)現(xiàn)門口站著一個人。
趙元寶。
他懷里抱著一大包東西，臉漲得通紅，像是跑了很遠的路。
“璐姐！”看見侯晨璐出來，他趕緊把懷里的東西遞過來，“我給你帶了早飯！饅頭，還熱著呢！”
侯晨璐接過饅頭，發(fā)現(xiàn)包袱里除了饅頭，還有一包用油紙包著的咸菜和兩個煮雞蛋。
“哪來的雞蛋？”雜役弟子的伙食里可沒有雞蛋。
趙元寶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我在后山撿的，野雞下的?！?br>侯晨璐看了他一眼，沒戳穿。雜役院后山確實有野雞，但野雞蛋哪是那么好撿的，這小子八成是**去外門弟子那邊的雞舍偷的。
“謝了，**?！?br>趙元寶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不客氣不客氣！對了璐姐，你昨晚把那些藥材都處理完了？”
侯晨璐咬了一口饅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趙元寶探頭往丹房里看了一眼，看到三個空筐和碼得整整齊齊的玉匣，嘴巴張成了O型。
“我的天……璐姐你還是人嗎？”
“不是人，是仙女。”侯晨璐面不改色地說。
趙元寶：“……”
古玉里，梁瑋城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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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周瑾準時出現(xiàn)在丹房門口。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袍子，腰間掛了塊新的玉佩，整個人收拾得油光水滑，像是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身后還是那四個跟班。
“怎么樣了？”他一進門就居高臨下地問，“昨天給你的藥材處理了多少？要是沒做完——”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丹房里三個空筐整整齊齊地摞在墻角，玉匣一排排碼在架子上，每個**上都貼著標簽，字跡工工整整?？諝庵酗h著藥材的清香，沒有一絲凌亂。
周瑾走到架子前，隨手打開一個玉匣。
靈芝，去泥留根，根部白凈，傘蓋完整。
他又打開一個。
雪蓮，剝到第三層，花瓣晶瑩剔透，沒有一絲破損。
再打開一個。
赤參，干布擦拭，參體紅潤，參須一根沒斷。
再打開一個。
茯苓片，薄如蟬翼，碼放整齊，每一片的大小厚度幾乎一致。
周瑾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侯晨璐。
侯晨璐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半個饅頭，正慢悠悠地嚼著，表情無辜得像一只剛睡醒的貓。
“你一個人做完的？”周瑾的聲音有些發(fā)緊。
“嗯?！焙畛胯窗炎詈笠豢陴z頭咽下去，“有什么問題嗎？”
周瑾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然后他笑了。
不是善意的笑，是一種讓人后背發(fā)涼的笑。
“沒問題?！彼延裣坏纳w子合上，拍了拍手，“干得不錯。既然你這么能干，今天再多加兩個筐。”
侯晨璐嚼饅頭的動作頓了一下。
兩個筐。
昨天三個筐她干到子時，今天再加兩個，她得干到天亮。
“周師兄，”侯晨璐把饅頭咽下去，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想問一下，宗門規(guī)矩里，雜役弟子的當值時間是每天四個時辰。我昨天干了六個時辰，已經(jīng)超額了。今天再加兩個筐，就是八個時辰。這符合規(guī)矩嗎？”
周瑾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一個雜役弟子會跟他談規(guī)矩。
“規(guī)矩是我定的。”他冷冷地說。
“哦?！焙畛胯袋c了點頭，從袖子里掏出那枚調(diào)令令牌，放在桌上，“那我去找長老問問，看看長老同不同意周師兄改規(guī)矩?！?br>周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調(diào)令令牌上寫的是“全權負責丹房雜務”，意思是讓侯晨璐一個人干所有活，但并沒有規(guī)定她每天必須干多少。如果她去長老那里告狀，說周瑾****，****，這事可大可小。
關鍵是——慕容雪的父親是藥峰長老的故交，周瑾這次整侯晨璐，本來就是替慕容雪出氣，屬于私事。如果鬧大了，長老未必會站在他這邊。
“你在威脅我？”周瑾瞇起眼睛。
“沒有啊?！焙畛胯窗蚜钆剖栈厝?，笑得人畜無害，“我就是想跟長老請教一下規(guī)矩，順便問問長老，這些藥材處理得合不合格。畢竟我一個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萬一做錯了什么，還得請長老指點。”
周瑾盯著她。
侯晨璐也盯著周瑾，眼睛一眨不眨。
四目相對。
最后，周瑾先移開了目光。
“今天的藥材，兩個筐，明天交?！彼麃G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侯晨璐，你挺有意思。咱們慢慢玩?！?br>門砰地關上了。
丹房里安靜下來。
侯晨璐站了一會兒，然后慢慢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里。
“梁前輩?！?br>“嗯?！?br>“我剛才是不是特帥？”
“……你的臉皮真的比城墻還厚。”
侯晨璐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是不怕。
剛才跟周瑾對峙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手心全是汗。
但她不能退。
退了這一次，就會有下一次，再下一次，直到她被壓垮。
這是原主十年來的教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沒有人會因為你可憐就放過你。
能保護自己的，只有自己。
侯晨璐抬起頭，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
今天的陽光很好，照在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藥材上，給每一片葉子都鍍了一層金邊。
“梁前輩。”
“又怎么了？”
“今天瀑布那邊，我能多站十秒?！?br>梁瑋城沉默了一瞬。
“隨你。”
侯晨璐笑著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向那兩筐新送來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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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