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沖撞了純元------------------------------------------。。?！?，我也是這么跪著的。，上一世我沒跪。。。。？。，府醫(yī)給我診脈那天?！肮矀?cè)福晉，是喜脈。”，半天沒回過神。，額娘拉著我的手說。
“禾兒，你才十三，王爺未必能瞧**。別急，慢慢來，先把身子養(yǎng)好?！?br>我就這么被養(yǎng)著了。
養(yǎng)了一年多，王爺沒召過我一次。
嫡福晉十八歲才入府，現(xiàn)已一年，跟王爺蜜里調(diào)油，也有孕近三個月了。
宜修雖然比***小一歲，但早我一年入府。
雖然現(xiàn)已不得寵，可好歹后來生下長子。
齊月賓齊格格是老人了，幫著打理府務(wù)，王爺也敬重她。
就我，吃吃喝喝，長了個子，白了臉皮，圓潤了身段。
旁的什么都沒有。
額娘每月派人來請安，回去總是嘆氣。
阿瑪托人遞話進來，說讓我別急。
我哪兒急了？
我一點都不急。
這王府里好吃好喝的。
月例銀子一分不少。
沒人管我，我樂得清閑。
可那天，府醫(yī)說完那句話，我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我懷孕了。
我是圣旨指婚進來的，我肚子里這個，是正經(jīng)的皇孫。
那天晚上，我對著鏡子照了半宿。
鏡子里的姑娘十五了。
臉蛋長開了，白里透紅，眉眼彎彎的，自己瞧著都歡喜。
我摸摸肚子，那兒還平平的，可我知道里頭揣了個寶貝疙瘩。
然后我就開始飄了。
請安那天，我手腕上戴的是新打的玉鐲子。
阿瑪托人送進來的，說是和田羊脂玉。
費了好大功夫才尋著這么一對。
我歡喜得很，戴在腕子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地看。
純元正說著話，我手一抬——
叮。
鐲子磕在桌角上，清脆的一聲響。
純元話頭一頓，看向我。
我也愣住了，低頭看鐲子，還好，沒裂。
我松了口氣，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她笑了笑，說。
“聽著這聲兒，心里頭驚了一下。”
我那時候要是聰明，就該跪下請罪。
可我沒跪。
我站起來，福了福身。
“是妾身不當心，驚著福晉了。妾身給福晉賠不是?！?br>話是賠罪的話，可我的腰沒彎下去多少，聲音也輕飄飄的。
我心里想的是：
我又不是故意的，鐲子磕了我也心疼呢，賠了不是還不行？
純元看了我一會兒，擺了擺手。
“罷了，坐吧?！?br>我就坐下了。
坐下之后，丫鬟上茶。
我端起來聞了聞，眉頭就皺起來了。
孕中害喜，聞不得亂七八糟的味兒。
這茶不知是什么茶，一股子悶味，熏得我難受。
我放下茶盞，捂著嘴壓了壓那股惡心勁兒。
純元看見了，問我。
“怎么了？茶不合口？”
我那時候要是聰明，就該說。
“沒有沒有，是妾身害喜聞不得味兒”。
可我沒說。
我抬起頭，笑著回了一句。
“福晉的茶，不如妾身母家前些日子剛送來的好?！?br>我當時放下茶盞。
“妾身那兒有今春的新龍井，明日給姐姐拿一些來，看看合不合姐姐的口味?！?br>話說完，屋子里安靜了一瞬。
純元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旁邊伺候的丫鬟們低著頭，眼珠子卻都在轉(zhuǎn)。
我后知后覺地覺出點兒不對來，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純元放下茶盞，臉上的笑還在，可那笑意沒到眼底。
“蘇側(cè)福晉的意思是，”
她慢條斯理地說。
“這兒的茶，入不了你的口？”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是這個意思——
“也是?！?br>她笑了笑。
“你母家富庶，你又是唯一的嫡**，什么好東西沒見過。這兒的東西，自然比不得?！?
“福晉，妾身不是——”
“罷了?！?br>她打斷我，站起身，走了兩步，回頭看我，又緩緩的坐下。
“蘇側(cè)福晉入府近兩年，王爺疼你，本宮也疼你?？商勰銡w疼你，規(guī)矩歸規(guī)矩。你方才那話，若是傳出去，旁人還當我刻薄了你，連口好茶都舍不得給你喝。”
我那時才跪下。
這回是真跪了。
可我心里頭還是不服。
我不過說了一句實話，怎么就成刻薄她了？
“妾身失言，求福晉責罰。”
我跪在那兒，聲音悶悶的。
純元坐在上首處，垂眼看我。
她的裙擺就在我眼前不遠，繡著牡丹，針腳細密。
“不罰你，旁人還當本福晉好性兒?！?br>她說。
“可罰重了，又顯得不容人?！?br>她頓了頓。
“本福晉向來希望姐妹們親熱如一家人，縱然我剛有孕，不便服侍王爺，你最近伺候王爺多了些，可你居然侍寵生嬌，給我臉色看？”
“這樣吧，你去外頭跪著。跪上兩個時辰，好好想想，什么叫謹言慎行?！?br>外頭。
上輩子，我好似也扭頭看了一眼。
門簾掀開的縫隙里，能看見院子里的地磚泛著白——下霜了。
兩個時辰。
我心里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跪就跪，我就不信，她能把我怎么樣。
后來的事，都知道了。
我沒跪到兩個時辰。
半個時辰，肚子開始疼。
再半個時辰，血流了一地。
我躺在血泊里，聽見外頭亂成一團。
有人喊“福晉受了驚嚇”，有人喊“快請?zhí)t(yī)”。
再后來，我病了，我死了。
——
“妾身知錯了?！?br>我的額頭還貼在淑佳苑的青磚上。
這些話，上輩子我沒來得及說。
這輩子，我得說。
“還請福晉看在妾身有孕的份上，饒過妾身這一次?！?br>屋子里靜靜的。
我能感覺到純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一根羽毛，輕飄飄的。
可我知道那底下壓著秤砣。
“你方才說什么？”
她的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可我聽得出來，她頓了一下。
“有孕？”
我趴在地上，聲音放得又低又軟。
“回福晉，是。妾身懷了身孕，剛一個多月。原想著等坐穩(wěn)了再稟報福晉和王爺，不想……今日沖撞了福晉，是妾身的不是。求福晉開恩?！?br>我趴著，看不見她的臉。
可我知道她在看我。
在看我的脊背。
在看我的肚子。
在看我這個人。
上輩子，我也是懷著孕跪在她面前的。
可我賭氣，什么都沒說。
我梗著脖子，把那句“我有孕”咽了回去。
我想的是：
憑什么要說？說了倒像是我求她似的。
我偏不說，我看她能把我怎樣。
然后我就死了。
這輩子，我趴在地上，把這句話說得又軟又可憐。
像一只淋了雨的貓，縮著脖子往人跟前湊。
——保住小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