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泰國姜黃，”林溪試圖解釋，“活血化瘀效果很好，可以防止肌肉粘連……”

“好了好了，”醫(yī)生不耐煩地打斷她，“這是槍傷，不是扭傷。傷口現(xiàn)在最忌諱的就是‘活血’，你想讓他傷口再崩開一次嗎？”

“再說了，這種沒有經(jīng)過提純的東西，誰知道上面有多少細菌？造成傷口感染怎么辦？你負得起這個責(zé)嗎？”

一連串的質(zhì)問，讓林溪的臉燒得通紅。

是啊。

她怎么就忘了。

她學(xué)的是植物學(xué)，不是臨床醫(yī)學(xué)。

關(guān)心則亂，她差點就辦了天大的壞事。

林溪攥緊了手里的塑料袋，覺得自己又蠢又可笑。

“出去?！币粋€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醫(yī)生嚇了一跳，回頭看著霍野，“霍先生，我……”

“出去！”

醫(yī)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趕緊收拾東西，灰溜溜地跑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溪抱著那袋姜黃，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扔掉？好像不太好。

可拿著，又顯得自己像個傻子。

“過來?！被粢伴_口了。

林溪遲疑地走過去，把那袋東西放在床頭柜上。

霍野一直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那張失血過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林溪就是覺得，自己像一只被蛛網(wǎng)纏住的蝴蝶，連翅膀都扇不動了。

“過來。”他又說了一遍。

林溪又往前挪了半步，膝蓋幾乎碰到了床沿，這個距離已經(jīng)讓她渾身不自在了。

“坐下?！?br>
林溪聞言，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了下來。

可霍野顯然不滿意，抓住林溪的胳膊，手上一用力，林溪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驚呼著朝他倒了過去。

“別動?！鄙硢〉纳ひ?，響在耳邊。

林溪僵住了，半個身子都壓在了霍野的胸膛上，鼻尖充斥著他身上傳來的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霍野的心跳聲，沉穩(wěn)有力地在她耳邊響起。

一下。

又一下。

霍野的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聲音悶悶的，“以后，不準(zhǔn)再讓我找不到你?！?br>
林溪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忍不住抬起頭看他。

他也在看著林溪。

沒有了在樓下的那種要把人吞下去的瘋狂和暴戾，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我累了，睡一會兒?！?br>
霍野似乎真的耗盡了所有力氣，呼吸漸漸變得平穩(wěn)而綿長。

可圈著林溪的那只手臂，卻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林溪一動不動地被他抱著，側(cè)著頭，看到窗外的夕陽，正一點點沉下去。

天邊被染成了絢麗的橘紅色。

有鴿子從醫(yī)院的屋頂飛過，撲棱著翅膀，消失在晚霞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夜色，漸漸籠罩了整個城市。

林溪餓得前胸貼后背，從早上到現(xiàn)在，她只喝了半瓶水。

霍野這一覺，睡得極沉。

林溪坐得渾身發(fā)僵，腿部肌肉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開始陣陣發(fā)酸。

趁霍野睡著了，她想去洗手間洗把臉，順便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

她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把霍野的手臂拿開，動作輕得像是在剝一個蟬蛹。

終于，從他的懷里退了出來。

霍野動了動脖子，沒醒。

林溪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站起身，繞過床尾，鉆進了病房自帶的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拍在臉上，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忽然，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響動。

“嘭！”像是重物落地，緊接著是輸液架倒地的金屬撞擊聲。

林溪嚇得渾身一抖，趕緊拉開門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