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虞伯忠知道,在虞窈那個傻子心里,楚氏分量最重。
他同樣也知道,楚氏把那傻子視為性命。
守在院門的小廝見侯爺過來,都吃了一驚,趕忙行禮問好。
侯爺與侯夫人感情不和,他們都以為除非侯夫人病死,虞侯肯定不會踏足這里。
這院內(nèi)是孫嬤嬤上回來時,帶著那婢女清掃收拾過的,整潔了很多。
臥房亮著燈,不時傳來婦人悶聲低咳。
虞伯忠閉目醞釀了片刻情緒,推門走了進(jìn)去。
楚氏初時以為是婢女方竹,正要問什么事,不曾想撩開床帳見到的竟是讓她恨入骨髓的男人。
這男人此次前來,不是對她趾高氣揚(yáng)地挖苦,反而眼眶通紅,眼見有淚要落下來。
她一見他,便覺得不是什么好兆頭。
“你來做什么?”楚氏聲音很細(xì)弱,卻很冷。
梁王發(fā)瘋的消息,尚未能傳到侯府這座偏僻的院子。
楚氏仍然沉浸在孫嬤嬤告訴她那不算喜訊的喜訊中——
梁王對她的窈窈有些情意,窈窈也不很討厭梁王。
虞伯忠嘴唇發(fā)抖,看起來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該如何出口。
他“噗通”一聲,竟然跪在了楚氏***。
楚氏心里一驚,本就蒼白的臉,此時全無血色。
“是不是窈窈出了什么事!”她扶著架子床,探出半個身子,急切地質(zhì)問虞伯忠。
虞伯忠眼里準(zhǔn)備妥帖的淚水簌簌落下來,他緊咬著唇,低著頭不對視楚氏的眼睛。
“你快說啊,窈窈到底怎么了,要是我女兒出了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楚氏用力抓住虞伯忠衣領(lǐng)。
虞伯忠知道自己演得差不多了,他一頭撲在楚氏的床榻上,痛苦道:“阿攸,我對不住你,都是我沒有本事,我沒能護(hù)住咱們的女兒?!?br>
阿攸?
楚氏微微怔了怔,看向虞伯忠的眼神中生出些許茫然,旋即化作苦澀。
她姓楚名遇安,閨名知意,怎么會有阿攸之稱?
料來眼前這與她結(jié)發(fā)為夫妻近二十載的男人,大概每日楚氏楚氏的叫,連她的名字都與外面那些鶯鶯燕燕記混了。
酸脹涌上心頭,楚氏深吸了口氣,冷冷道:“虞伯忠,你不用在這里假惺惺了,我女兒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虞伯忠聽出她語氣不對,心里打鼓。
從前他這樣都管用的,現(xiàn)在怎么……怎么沒用了?
他抹掉臉上的淚水,仍是裝作悲痛為自己辯解道:“其實(shí)我也不想窈窈嫁給梁王,可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圣旨已下,我又豈能違抗?”
“虞伯忠,你不用說這些有的沒的!我現(xiàn)在只問你,我女兒到底怎么了!”楚氏眸中翻涌的恨意,簡直要食其肉啖其血。
虞伯忠竟被這婦人嚇得脊背一冷。
他咽了咽唾沫,眼神躲閃,“梁王昨日在皇后宮中發(fā)瘋,不僅斷了瑄王兩只手,還踹傷皇后,殺了好幾個太監(jiān)宮女。
今**該是窈窈回門,可這孩子也沒回來,我實(shí)在擔(dān)心她。我想叫人拿你的信物去梁王府,就說你病重讓窈窈回來看看,梁王總不會連人倫都不顧?!?br>
楚氏聽到梁王發(fā)瘋**,想到她可憐的女兒獨(dú)泠泠在那梁王府,早已六神無主。
那可是人稱活**的衛(wèi)昭,是發(fā)了瘋連皇后皇子都不放過的瘋子。
即便她相信孫嬤嬤的話,衛(wèi)昭對虞窈有情意。
但男子的情意說變就變,況且還是一個情緒這么不穩(wěn)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