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道在警局等了多久,
姜南葉坐在大廳,縮在塑料椅上,又累又困,
完全沒想到今天一天發(fā)生的事情這么多,讓她心力交瘁,腦袋一點一點的,趴在椅臂上差點睡過去。
睡意剛涌上來,頭皮驟然一麻,仿佛被什么猛獸死死盯住,陰沉的壓迫感裹著深夜涼風(fēng)撲面而來,
盛長致就站在大廳門口,不到半米距離,插著兜,居高臨下看著她打瞌睡。
一身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裝,渾身帶著夏夜涼氣。
他目光沉沉落在女孩身上,一句話沒說,
卻讓四周空氣都凝滯了。
姜南葉立刻站起來,攥緊衣角,頭埋得極低,
“小叔?!?br>
男人低頭看著她頭頂翹起的發(fā)梢,
指尖有些*,不冷不熱的語氣,
卻字字敲打在女孩心上: “呵,長本事了?!?br>
“對不起,真不是故意的。” 她急得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后怕的哭腔。
“在這等著?!?br>
沒等她解釋,盛長致跟著執(zhí)勤**進(jìn)房間了解情況。
不到半小時,盛長致插兜走出來,寬肩窄腰,站在警局大廳,一副商業(yè)精英的派頭。
“走吧。”
姜南葉愣了愣, 還有蘇時安呢,他還沒出來,怎么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不動:“等等,小叔,還有…還有我朋友,他還在這里?!?br>
他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看著她擔(dān)心另一個男人的表情,
分別前,她是怎么答應(yīng)他的。
她說,她會乖,
她說,會聽話。
“跟我無關(guān)?!?br>
“不是的,他是為了保護(hù)我才**的。我們就這么走了,他怎么辦?!?br>
還在替外人說話,
手指更*了,
“別讓我說第二遍?!?br>
他眉頭微皺,語氣更沉,帶著警告:“我說了,現(xiàn)在,跟我走。”
轎車行駛在深夜大街上,窗外流光溢彩。
盛長致開車帶她到了一家環(huán)境優(yōu)美的西餐廳。
這么晚了,小姑娘肯定沒怎么吃東西。
進(jìn)入私人包廂,
男人替她拉開座椅,等人坐下,抖開餐巾,鋪在她膝蓋上。
“小叔,我求你了。”姜南葉沒意識到男人此刻的舉動有多不合時宜。
盛長致沒接話,落座后抬手示意,服務(wù)員立刻將菜單遞到他手上。
他遞過去,給她。
他看著她蒼白的唇色,語氣冷了幾分,
“先吃飯,有什么事,吃完飯再說?!?br>
沒辦法,拗不過男人的強(qiáng)勢,
姜南葉只好隨便點了份牛排和蔬菜沙拉,
盛長致倒是胃口大開,等人點好后,
又接連點了好幾道費時費力的菜,最后點了一瓶紅酒。
很快,菜一道道上齊,鋪滿整張桌子。
包廂一角擺放著碩大的魚缸,里面觀賞魚游來游去,等著有人投餌放料。
盛長致下頜微抬,示意她吃:“桂花片皮烤鴨,這家的招牌,味道不錯,你應(yīng)該會喜歡。”
姜南葉沒什么胃口,卻還是聽話夾起一片肉送進(jìn)嘴里。
酥脆鴨皮裹著清甜桂花醬,鴨肉汁水豐盈,鮮香瞬間在口腔散開,
小姑娘疲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忍不住孩子氣地感嘆:“好好吃啊。”
“喜歡就常來,待會我讓前**張卡留給你?!?br>
安靜幾秒,男人說了話,神情不再像在警局那樣陰沉嚴(yán)厲,
“我工作很忙,沒有太多時間出來。但你想要的,我都能安排。”
姜南葉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乖巧道謝:“謝謝小叔?!?br>
稱呼一出,男人嘴唇微抿。
餐廳放著鋼琴伴奏,氛圍柔和,明明是曖昧的約會氛圍,
卻被小姑娘這聲恪守規(guī)矩的稱呼一棒子打散。
“我三十八歲?!蹦腥苏Z氣溫和。
姜南葉愣住,滿臉茫然:“什么?”
他喝了口紅酒,眼睛盯著杯子里搖晃的紅色液體,語氣平淡:“三十八歲,應(yīng)該不算太老。”
“我不喜歡在外有人攀親帶故的打招呼。更不喜歡,你用這種輩分稱呼綁著我?guī)兔?,例如今晚的事?!?br>
姜南葉的臉騰地一下爆紅,
什么意思,
是說她得寸進(jìn)尺,厚臉皮喊他小叔,亂攀關(guān)系嘛。
可,不是她想這樣的。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媽媽和盛叔叔結(jié)婚了,按規(guī)矩我本來就該喊您小叔的……”
“可惜,我們之間沒有半點實質(zhì)性血緣關(guān)系,以后跟著我出來,不如試著叫我的名字,長致?!?br>
盛長致打斷她,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以后跟我出來,改口叫我名字?!?br>
“叫我,長致?!?br>
長致!
她怎么敢叫的,
要是被媽媽和盛叔叔聽到,聽到她叫他“長致”,
那不得把她給罵死!
姜南葉立刻瞪大眼睛,猛烈搖頭加擺手:“不行,我不敢的?!?br>
按規(guī)矩,她就是應(yīng)該叫他一聲“小叔”呀。
況且,他都三十八了,比她大了整整二十歲!
算下來,年紀(jì)比爸爸都小不了幾歲。
她連喊哥哥都覺得不妥,更別提直呼大名,這太越界了。
盛長致看著她滴溜溜轉(zhuǎn)的眼珠,用腳猜也能知道她的心理活動。
心底了然,男人早就準(zhǔn)備好了**。
他放下酒杯,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后仰,呈現(xiàn)出致命的**姿態(tài):
“這樣吧,你現(xiàn)在改口,我應(yīng)該有辦法找關(guān)系,把你那位…朋友放出來?!?br>
他頓了頓,補上最關(guān)鍵的**:“學(xué)校那邊,我也會壓下來,當(dāng)作今晚從沒發(fā)生過學(xué)生打架斗毆的惡**件,學(xué)校不會有任何處分,更不會通知**媽。”
**太多,太大,太**。
姜南葉瞪大眼睛,心臟怦怦直跳,不敢置信:“真的?”
他笑了笑:“我從不食言。”
姜南葉咽了咽口水,臉腮鼓得緊緊的,似是在醞釀什么。
為了救蘇時安,為了不讓媽媽知道,她好像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盛長致淺淺勾唇,身體后仰,雙手交握在桌上,
好整以暇等待著。
改口吧,小葉子,
兩人改變關(guān)系的第一步,理應(yīng)從稱呼開始。
這樣的話,往后他再做什么,
她都不會意外。
姜南葉閉了閉眼,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
“長致?!?br>
男人眼睛微微瞇起,眼底暗色驟深,喉結(jié)滾動,聲音低?。骸霸俳幸槐?。”
“長致……”小姑娘嘴里仿佛含了滾燙的炭火,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委屈和祈求
艱難吐露真心:“求求您,幫我把他放出來吧,好不好?”
像獵人終于等到獵物低頭臣服,
這才對嘛,
女人求男人辦事,其實很簡單,
她想要的,他都能給。
前提是,她是女人,他是男人,
他們之間,是平等的關(guān)系。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拿起手機(jī),走到一旁給不知道什么人打電話。
一邊打電話,一邊看著她。
男人的視線密密麻麻纏著她身上,
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姜南葉下意識咬緊唇,指尖攥緊,心底慌亂愈發(fā)濃烈,
明明是為了救朋友才改口,可被男人這樣盯著,她卻莫名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或許,再也沒法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