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遺跡------------------------------------------，陸沉站在了他人生的第一個遺跡入口前。——青城學院唯一擁有開發(fā)權(quán)的遺跡。說是遺跡，其實更像一個半塌的地下室。十九年前神隕時，這里原本是一個地鐵施工工地。某位不知名的游魂級神明隕落在此，神域崩塌形成了一個亞空間。里面的神遺物早就被搜刮干凈了，只剩下一些低階神孽偶爾滋生，正好拿來給學生練手?！斑@就是你們的期末考核?！瘪R老師站在遺跡入口前，對三年級的全體學生說，“進入遺跡，擊殺至少一只神孽，帶回核心作為證明?？梢越M隊，最多三人。時限三天?！保骸澳芰μ厥獾耐瑢W，建議找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隊友。”。陸沉的能力雖然奇怪，但只能吸不能放，在實戰(zhàn)中等于沒用。你需要隊友保護你，讓你有機會摸到神孽，然后吸干它。，誰愿意和陸沉組隊？“我?！币粋€聲音從人群后面?zhèn)鱽怼?。。青城遺跡獵人協(xié)會的退役獵人，四十一歲，現(xiàn)在在學院旁邊開了家茶館。他穿著一件洗到發(fā)白的灰色長衫，右手的斷指處光禿禿的。按理說他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這是學生考核，不是獵人任務(wù)?！邦櫹壬俊瘪R老師也很意外，“您是來...？學院雇我當安全員?！鳖櫉o言說，“怕學生在里面出事?！彼戳艘谎坳懗?，“這個學生，我親自帶?！?，最終點了頭。顧無言雖然退休了，但他在獵人協(xié)會的資歷擺在那里。有他在，這個最讓人擔心的學生反而最安全?！斑€有誰？”馬老師問。“我?！?。姜家的“恥辱”，游魂級治愈能力持有者，姜玄策的堂妹。她穿著不合身的姜家訓練服，短發(fā)亂糟糟的，笑起來露出虎牙。
“我的能力可以治療燒傷?！彼f，看了一眼陸沉，“萬一他被神孽燒了，我能幫他涂藥膏。”
陸沉：“...謝謝你對我能力的信心。”
“不客氣?！?br>就這樣，一個吊車尾、一個退休老獵人、一個游魂級治愈師，組成了本次考核最奇怪的隊伍。
遺跡入口是一條向下的水泥樓梯，盡頭是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警示標志：內(nèi)有神孽，非共鳴者禁止進入。
顧無言推開鐵門。一股潮濕的、帶著金屬腥氣的風從門縫里涌出來。
“進遺跡前有三條規(guī)矩?！彼f，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第一條，我做什么，你們做什么。我沒做的，你們別做?！?br>陸沉和白**頭。
“第二條，遇到危險，我說跑就跑。不準回頭，不準猶豫，不準逞英雄?！?br>兩人再次點頭。
“第三條——”顧無言頓了頓，“如果我說‘留下什么’，意思是必須有人付出代價才能讓其他人離開。那時候，我來留。你們跑?！?br>白露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顧無言沒給她機會，邁步走進了鐵門。
遺跡內(nèi)部比想象中大得多。神域崩塌形成的亞空間往往會扭曲物理法則，外面看起來只有幾十平米的空間，里面可能大到走不到頭。
這處遺跡的內(nèi)部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頂上倒掛著無數(shù)鐘乳石。地面濕漉漉的，踩上去會發(fā)出黏膩的水聲。洞穴深處傳來微弱的光——不是燈光，是某種生物發(fā)出的淡藍色熒光。
神孽。
“D級，游魂級?！鳖櫉o言看了一眼藍光，下了判斷，“不超過三只。你們的水平能對付?！?br>白露緊張地抓住陸沉的袖子。她的治愈能力對戰(zhàn)斗毫無幫助，這是她第一次進遺跡。
陸沉轉(zhuǎn)了轉(zhuǎn)指環(huán)。自從進入遺跡，指環(huán)的溫度就開始上升。不是灼燙，是一種持續(xù)的、有節(jié)奏的溫熱，像是心跳。
洞穴深處，藍光突然變亮了。
一只神孽從鐘乳石后面爬了出來。它的形態(tài)像一只放大了幾十倍的水母，半透明的傘狀體內(nèi)部流動著淡藍色的液體，無數(shù)細長的觸手拖在身后。那些觸手掃過的地方，石頭表面立刻結(jié)起一層薄冰。
“霜水母?！鳖櫉o言說，“游魂級，觸手帶冰凍效果，本體脆弱。陸沉，你的火焰對它有效。但它的觸手比你長，你還沒碰到它就會被凍住?！?br>“那怎么辦？”
顧無言看向白露。
白露愣了一下：“我？”
“你的治愈能力雖然弱，但有一個特性——促進細胞活性。冰凍傷害的本質(zhì)是細胞被低溫破壞，你的能力正好克制它?！鳖櫉o言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塞進白露手里，“你吸引它注意。陸沉繞后?！?br>白露握著短刀，手在發(fā)抖。
“我...我沒打過架?！?br>“不用打。跑就行?！鳖櫉o言指了指洞穴左側(cè)，“那邊有個狹窄的通道。你引它進去，它的觸手展不開。陸沉在通道另一頭等著。它出來的時候，全身觸手都擠在身后，本體暴露?！?br>陸沉看著白露。她的臉都白了，但咬著嘴唇?jīng)]說話。
“你可以不去?！标懗琳f，“我自己想辦法。”
“不?！卑茁渡钗豢跉猓拔胰?。”
她握緊短刀，朝霜水母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回頭。
“陸沉。”
“嗯？”
“如果我被凍住了，幫我解凍的時候輕點。我怕疼?！?br>說完，她舉起短刀，大喊一聲，沖向霜水母。
神孽的觸手瞬間揚起，朝白露抽來。她一個急轉(zhuǎn)彎，堪堪躲過，鉆進左側(cè)的狹窄通道。霜水母發(fā)出刺耳的嘶鳴，追了進去。它的傘狀體擠進狹窄的通道，觸手被石壁擠壓，全部堆在身后。
陸沉已經(jīng)繞到了通道另一頭。
霜水母的本體從通道口擠出來的瞬間，陸沉右手按了上去?；沂腑h(huán)貼上冰冷的半透明傘狀體，溫度驟然升高。
那種感覺又來了。
不是釋放，是吸收。
霜水母體內(nèi)的淡藍色液體瘋狂涌向指環(huán)，像被漩渦吸住的水流。神孽發(fā)出更加尖銳的嘶鳴，觸手瘋狂抽打石壁，碎石灰塵簌簌落下。但陸沉沒有松手。他在“吃”這只神孽的能量。
不是火焰。這次是冰。
指環(huán)吸收的能量流過他的身體，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陸沉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的體溫在急速下降。但他沒有停。第一魂槽在“吃”得興起，像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于坐到了飯桌前。
霜水母的嘶鳴越來越弱。它的傘狀體開始萎縮，藍色液體逐漸干涸。最后，它化作一攤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陸沉收回手。他的右臂覆著一層薄薄的霜，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jié)成白霧。
白露從通道里沖出來：“你沒事吧？你的嘴唇都紫了！”
陸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環(huán)的溫度正在回升，體內(nèi)的寒意也在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足感——和吸收火焰后的饑餓感完全不同。
“我沒事。”他說，聲音有些發(fā)抖，“就是有點冷?！?br>“冷？”白露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好像在發(fā)燒——不對，發(fā)冷——反正溫度不對?！?br>顧無言走過來，蹲下身，捏起一小撮神孽化作的粉末，在指間捻了捻。
“你的能力不止能吸收火焰?！彼f，“冰系也能?！?br>陸沉看著掌心的灰白石指環(huán)。它在吸收冰系能量后，表面多了一層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霜花紋理。
“我不確定?！标懗琳f，“吸收火焰的時候我很餓，吸收這個的時候我只是冷。兩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顧無言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能力還在成長?！彼f，“現(xiàn)在能吸什么、不能吸什么，需要慢慢試?！?br>白露在旁邊插嘴：“那下次遇到火系神孽，你就當吃**。遇到冰系，就當吃冰淇淋?！?br>陸沉看了她一眼。
“冰淇淋不會讓我的手凍成冰棍?！?br>“那是因為你吃太快了?！卑茁独碇睔鈮眩凹毥缆??！?br>顧無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還有兩只。”
他們繼續(xù)深入洞穴。陸沉走在最后，看著右手中指的灰石指環(huán)。霜花紋理正在緩緩?fù)嗜?，恢?fù)到原本灰撲撲的樣子。但指環(huán)深處，那簇微弱的暗紅色火焰依然在燃燒。
他吸收的是冰系能量，但指環(huán)里的火焰沒有熄滅。
冰和火，在他體內(nèi)同時存在。
這不正常。
“陸沉？”白露在前面喊，“快點！顧大叔說前面有更強的！”
“來了?！?br>陸沉加快腳步，跟上隊伍。指環(huán)在他手指上微微發(fā)燙，像是在催促。
像是在期待。
洞穴深處，另外兩團藍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