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靈------------------------------------------，那個人來了。，也不像是附近幾個村子的人——他騎著一頭騾子，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衫，料子看著不薄，腰間掛著一個**的布袋，背上背著個木**，進(jìn)村的時候，全村的孩子都追出來看熱鬧，連大人也出來瞅了好幾眼。"清風(fēng)派"的外門弟子，受門中之命，周游各地，替宗門尋訪靈根資質(zhì)的幼童。"清風(fēng)派"是什么，村長問了問，那外門弟子就簡單解釋了幾句——修仙的門派，有靈根的孩子才能修煉，這東西天生的，測一測就知道有沒有。村長雖然也不太懂，但聽見"仙"字就覺得這是了不得的事，當(dāng)即拍板，叫全村十歲到十五歲的孩子都來。，被那外門弟子從木**里取出來，放在桌上。，像一塊拋光過的鵝卵石，但一旦有人按上去，它會發(fā)光——顏色、亮度、持續(xù)的時間，都代表著不同的靈根資質(zhì)。，多數(shù)人按下去什么也沒有，測靈石紋絲不動，那外門弟子只是"嗯"一聲，在本子上記一筆，叫下一個。，測靈石亮了一下，微弱的金色，弟子眼睛一亮，問了孩子的名字，記了下來，讓孩子回去等通知。那孩子傻乎乎地回到人群里，**娘已經(jīng)激動得眼圈發(fā)紅了。。，比春財大一歲，皮膚白凈，眼睛大，在一眾山村孩子里生得好看，平日里性子也文靜，不愛多說話。春財從小就認(rèn)識她，小時候放牛的時候常常能碰到她，偶爾說幾句話，后來大了各干各的，也沒刻意走近，就是那種"熟悉但沒什么話說"的關(guān)系。，那石頭亮了。，是持續(xù)地亮，綠色的，清澈的綠，在正午的陽光下也清晰可見，亮了足有三息功夫，然后又帶出了一絲同樣顏色的副光。，俯身仔細(xì)看了一下，抬頭問："叫什么名字？""汪秀秀。""雙木靈根。"他在本子上寫下來，語氣明顯不一樣了，"多大了？"
"十三。"
"不算晚，還來得及?；厝プ屇愕餃?zhǔn)備一下，月底我來領(lǐng)人，門里會有安排。"
汪秀秀回到人群里，她爹汪老三已經(jīng)哭了，在人群里捂著臉，肩膀抖個不停。她站在那里，臉上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驚喜、茫然、也許還有一點不舍，她回頭看了春財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一下，誰也沒說話。
然后輪到春財。
他上去，把右手按在測靈石上。
測靈石閃了一下。
就這一下，很短，半息都不到，然后滅了，像是一根剛被捻上火的蠟燭被風(fēng)吹滅，連那點亮的顏色都沒看清楚是什么色——不白不綠，灰的，渾的，五種顏色混在一起又什么都不是。
那外門弟子皺了下眉頭，多看了他一眼，說："五行雜根。"
他把手從石頭上抬開，站在那里，沒說話。
"有靈根，但雜，五行沒有任何一行占主，修煉難度極大，進(jìn)境極慢，資質(zhì)上屬于下等。"弟子頓了頓，在本子上劃了個圈，"不建議入門。"
他走開了，叫下一個。
春財站了一會兒，退回到人群里。
羅有紅擠過來，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小聲說："怎樣？"
"沒選上。"
"啊——那也沒事，我也沒選上，咱倆一樣。"羅有紅說，語氣里沒有安慰的意思，就是陳述事實，反倒比安慰聽著順耳。
春財點了點頭。
心里有什么東西，但不是失望——是一種更平的、更低的東西，像是鐵塊沉入水里，沒有聲音，就只是往下墜，墜到底，然后待著。
他把手伸進(jìn)衣襟，摸了摸玉片。
玉片還在。
比平時涼一點，硬一點，但還在。
測靈結(jié)束，那外門弟子收拾好東西，騎上騾子，領(lǐng)著被選中的兩個孩子往山道走去。汪秀秀走在前面，背著一個小包袱，沒有回頭。她的父母跟在后面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進(jìn)了樹影，才停下來，哭聲隔著老遠(yuǎn)都傳回來了。
春財站在村口，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羅有紅站在他旁邊，沒說話，陪他站著。
山風(fēng)吹過來，***人的發(fā)梢都吹亂了，春財用手壓了壓，低下頭，看著腳邊的土路，看著那上面踩出來的一個個淺淺的腳印。
"羅有紅，"他開口，聲音很平，"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不會一輩子待在這里的。"
羅有紅扭頭看他，"我知道啊，我也不會。"
"不一樣，"春財抬起頭，眼神往遠(yuǎn)處的山望去，"我說的不是去縣城。"
羅有紅不太懂他這話的意思，撓了撓頭，也沒再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行，你說往哪走，我信你。"
春財沒有再說什么。
他把手從衣襟里抽出來，那枚玉片的輪廓通過布料硌在他的掌心，清晰，堅實。
他知道那個弟子說得沒錯——他是五行雜根，資質(zhì)下等，這是事實。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那塊玉片，在他按上測靈石的剎那，在他的手心里，輕輕顫了一下。
很輕，輕得只有他一個人感覺到。
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等他自己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