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章 人前護娃溫柔，人后滿心厭棄------------------------------------------“爸爸也想我們丫丫，做夢都想?！苯饾啥鞯穆曇魷厝岬媚苣缢廊耍鞘怯嗷鄯颊四甓嘉丛俑惺苓^的耐心與繾綣，“爸爸在外面給丫丫賺好多好多錢，買公主裙、芭比娃娃，還有你最愛的草莓蛋糕。等我忙完，第一時間回家，帶丫丫去游樂園坐旋轉木馬，好不好？好！好！”丫丫用力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開心得手舞足蹈，“丫丫會乖乖吃飯、乖乖上***，乖乖聽媽**話，爸爸不許騙丫丫，一定要早點回來！爸爸不騙丫丫，我們丫丫最乖。”金澤恩在電話那頭柔聲夸贊，絮絮叨叨問著女兒在***的日常，關心她吃飯起居、有沒有被小朋友欺負，語氣里的溫柔耐心，足以騙過所有外人。，靜靜看著女兒綻放的燦爛笑臉，胃里卻翻江倒海，一陣陣惡心直沖喉嚨。。，掛斷電話的下一秒，就會換上冰冷刻薄的嘴臉，把同款溫柔甚至更濃烈的愛意，悉數(shù)說給外面的女人聽。他把時間、精力、金錢全都傾注在旁人身上，對妻女只剩敷衍與**，此刻的溫情脈脈，全是精心編排的戲碼。，維持自己好父親、好丈夫的虛偽人設，穩(wěn)住她這個為了孩子不敢反抗的母親，讓所有親戚都覺得他浪子回頭，反倒把她逼成了不懂事、不體諒的惡人。，金澤恩演得得心應手，而她，只能被迫配合。，只為守住丫丫心底那點可憐又珍貴的父愛憧憬，留住孩子這片刻的開心。，金澤恩才結束和女兒的對話，溫柔開口：“丫丫乖，把手機給媽媽，爸爸跟媽媽說幾句話?！?，小臉上還泛著幸福的紅暈，拉著余慧芳的衣角，驕傲又開心地嘟囔：“媽媽，爸爸對我真好，他說很快回來，還給我買好多禮物！”，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心底卻苦澀得快要窒息。？，換十幾分鐘隔著屏幕的虛假陪伴，這也算好？把真心全給外人，只用偽裝應付她們母女，這也算好？，對著電話語氣平靜無波：“還有事嗎？”
金澤恩對她的順從十分滿意，語氣愈發(fā)溫和，甚至裝出幾分體貼：“剛才姐給我打電話，說對你說話重了些，你別往心里去，她也是為了這個家。我知道你一個人帶丫丫不容易，又要操持家務又要應付鄰里，辛苦了。等我這邊穩(wěn)定，就接你們母女過來，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br>這番話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聽了，定會覺得他是個負責任的好丈夫?？捎嗷鄯贾挥X得無比惡心，他明明清楚姐姐對自己的偏袒指責，明明知道他在背后顛倒黑白讓自己受盡誤解，明明知道她昨夜哭到徹夜難眠，卻想用一句輕飄飄的別往心里去，抹掉所有傷害。
“我知道。”余慧芳配合著演完最后幾分溫柔懂事，“你在外面注意身體，少抽煙喝酒，家里有我，我會照顧好丫丫、打理好一切，你放心。”
“還是老婆最懂事?！苯饾啥鞯恼Z氣滿是得逞的得意，又假意詢問學費是否夠用，讓她別委屈自己和孩子。
余慧芳淡淡回應夠用，隨后便聽他以開會為由，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丫丫依舊沉浸在爸爸的溫柔里，蹦蹦跳跳地收拾小書包，嘴里哼著兒歌，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鳥。
而余慧芳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干，雙腿發(fā)軟，緩緩癱坐在沙發(fā)上，抬手死死捂住臉，指縫間溢出壓抑到極致的哽咽與喘息。
剛才的每一通對話，都像在凌遲她的心。她要裝作理解、信任、毫無怨言，裝作對他的背叛一無所知，裝作她們的家庭依舊**幸福，把所有的惡心、委屈、恨意全都壓在心底，半分都不敢在女兒面前表露。
只因為丫丫需要爸爸，她不想讓五歲的女兒，過早看清成年人世界的骯臟與背叛。
八年前，金澤恩毫無征兆地消失，留下六個月孕肚的她，獨自面對所有艱難。
孕吐嚴重到吃什么吐什么，她只能自己強撐著煮白粥果腹；去醫(yī)院產檢，看著別的孕婦被丈夫悉心呵護，她只能獨自拎著檢查單排隊繳費、跑上跑下；產房里拼盡全力生下丫丫，身邊連個遞水擦汗的人都沒有；無數(shù)個深夜，她抱著哭鬧的女兒徹夜踱步，丫丫高燒不退，她冒著大雨獨自抱孩子狂奔就醫(yī)；面對旁人嘲笑她是被拋棄的女人、嘲笑丫丫沒爹，她只能把委屈咽進肚里，死死護住女兒。
這八年，她省吃儉用，一件衣服穿多年，舍不得給自己買一件護膚品，把所有開銷都花在女兒身上，硬生生撐著這個破碎的家。
八年后金澤恩突然出現(xiàn)，幾句虛偽的道歉，就讓她心軟原諒，可他終究不是為了彌補，只是為了回來演戲。
他演溫柔丈夫、演慈愛父親，把真心留給外人，把假意留給妻女，而她卻不能崩潰、不能爆發(fā)、不能撕破臉，只能陪著他演這場名為幸福的戲，演到丫丫長大，演到自己有勇氣離開的那一天。
手機再次亮起，是金澤恩的轉賬提醒，附帶一條看似貼心的微信，讓她給丫丫買零食，照顧好自己和女兒。
余慧芳看著這筆剛好夠日常開銷的錢，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用在外揮霍后剩下的小錢，扮演著體貼丈夫，收買人心、維持人設，卻不知道她早已習慣了精打細算。他在外面為別的女人揮金如土，卻想用這點錢，換她一輩子的隱忍妥協(xié)，換她陪他演完這場荒謬的戲。
“媽媽！”丫丫突然跑過來，拉著余慧芳的手滿眼期待，“晚上要跟爸爸視頻對不對？我要穿粉色公主裙，梳漂亮的小辮子，讓爸爸看看我！”
余慧芳壓下眼底的絕望，溫柔點頭，起身去給女兒找裙子，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鉛。窗外的陽光灑在身上，卻暖不透她心底的冰涼。
她這輩子，似乎一直在為別人活。
為了一句承諾，她耗了八年青春等他；為了女兒一句想爸爸，她強裝溫情，咽下所有委屈，把痛苦與絕望藏在無人知曉的心底，獨自承受。
白天，她是溫順懂事的妻子，維持著家庭美滿的假象，面對旁人的勸說與指責；夜里，等丫丫睡熟，她才能卸下偽裝，獨自蜷縮在被窩里流淚。
金澤恩可以肆意傷害、隨心所欲，在外風花雪月，在家演戲敷衍，而她只能為了孩子，默默吞下所有苦水與不公。
這場偽裝的戲，究竟要演到什么時候，她又還能撐多久？
夜幕漸漸降臨，丫丫早早換上公主裙，梳好小辮子，捧著手機乖乖坐在沙發(fā)上，滿心期待地等著視頻。
八點整，視頻邀請準時發(fā)來。
屏幕里的金澤恩衣著整潔、笑容溫和，一副完美好男人的模樣?？吹窖狙荆麧M眼寵溺，耐心聽著女兒分享趣事，噓寒問暖；看向余慧芳時，也語氣溫柔，詢問她的起居、孩子的近況，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丫丫笑得眉眼彎彎，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鏡頭外的余慧芳，卻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緊緊攥緊雙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靠著鉆心的疼痛，壓制著心底的惡心與恨意。
她看著鏡頭里金澤恩無懈可擊的偽裝，看著女兒幸福的笑臉，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僵硬的笑容。
這場戲，還在繼續(xù)。
而她，只能演到底。
只是那個不用再偽裝、不用再隱忍的日子，究竟還有多遠？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如同她的人生，一片漆黑，望不到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