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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書名:九劫神道  |  作者:空白聆聽  |  更新:2026-04-19
第 4章 遺書------------------------------------------。,那熟悉的筆跡——“牧兒親啟”,看向吳老鐵。,而是走到打鐵的爐子前,往里面添了幾塊炭?;鸸庹赵谒麧M是皺紋的臉上,忽明忽暗?!翱纯窗?,”他背對著王牧,聲音沙啞,“**臨走前,在我這兒寫了三天。寫寫停停,停停寫寫,寫完就哭,哭完再寫。我跟她說,有什么話你當(dāng)面跟孩子說不就得了?她說……”,沒有說下去。,拆開信封。,每一張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那些字有大有小,有深有淺,有的地方被水漬浸過,字跡模糊成一團(tuán)——那不是水,是淚。,開始看?!澳羶何醿海?,娘當(dāng)著你的面說不出口,就寫下來。你什么時候長大了,能看懂了,就讓吳叔給你。”。。
“牧兒,你一定很奇怪,為什么你不能修煉。
整個王家的人都說是你天生絕脈,是廢物,是掃把星。你爹走了,**沒用,生了你這么個不能修煉的廢物。
可娘要告訴你——你不是廢物。
你不但不是廢物,你是娘這輩子最大的驕傲?!?br>王牧的手微微顫抖。
“你之所以不能修煉,是因為你剛出生的時候,娘在你體內(nèi)種下了一道封印?!?br>轟——
王牧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封?。?br>他不能修煉,是因為封???
“你別怪娘。娘不是不想讓你修煉,是不敢讓你修煉。
你爹當(dāng)年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些人一直在找你。娘帶著你東躲**,最后躲到這青陽鎮(zhèn),隱姓埋名,就是想讓你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可娘沒想到,你爹的仇家還是找來了。
那是你三歲那年的事。那天夜里,有人闖進(jìn)咱們家,娘拼了命才護(hù)住你。那一戰(zhàn),娘受了重傷,那個封印,也因此有了裂痕。
從那以后,你的經(jīng)脈就開始堵塞——不是天生的,是封印受損后的后遺癥。
娘試過修復(fù)封印,但娘當(dāng)年傷得太重,修為幾乎廢了,有心無力。
娘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叫廢物,被人欺負(fù),被人踩在腳下?!?br>王牧的眼淚,滴在了信紙上。
“牧兒,娘對不起你。
娘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你生下來就沒見過爹,沒過過一天好日子,還得背著廢物的名聲活著。
娘多少次想告訴你真相,可娘不敢。你那時候太小,藏不住事,萬一說漏了嘴,那些人再來,娘護(hù)不住你。
娘只能等,等你長大,等你學(xué)會保護(hù)自己,等你……”
字跡到這里,忽然變得凌亂起來。
“可娘等不到了。
**身子自己知道,撐不了多久了。
牧兒,娘走以后,你要好好活著。不管別人怎么罵你,怎么欺負(fù)你,你都給我忍著。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你活著,娘在那邊才能安心?!?br>王牧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娘這一輩子,就三件事放不下。
第一件,是你。
第二件,是你爹。
你爹叫王遠(yuǎn)山,他不是不要咱們娘倆,他是沒辦法。他當(dāng)年做的事,是頂天立地的大事。娘不怪他,你也不要怪他。
如果有朝一日,你能修煉有成,去天芒山脈深處,找一個叫‘天機(jī)洞’的地方。你爹的遺物,應(yīng)該在那里?!?br>王牧猛地抬起頭。
天芒山脈?天機(jī)洞?
云中鶴的那塊令牌上,標(biāo)注的洞府,也在天芒山脈。
這是巧合嗎?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往下看。
“第三件,是這塊玉佩?!?br>王牧一愣,把信封倒過來倒了倒,果然掉出一塊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通體雪白,觸手溫潤。玉佩上刻著一個奇怪的圖案——一只展翅欲飛的大鳥,鳥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栩栩如生,盯著看久了,竟讓人有些心悸。
“這塊玉佩是你爹留給你的,說是咱們家的傳家之寶,來歷他不知道,只知道很重要。你要貼身收好,千萬不能讓人看見。
牧兒,**話就這些。
娘這輩子沒本事,護(hù)不了你周全。你要是恨娘,娘認(rèn)了。你要是不恨娘,就好好活著,替你爹,替**,好好活著。
記住,活著就好。
娘在那邊,看著你呢。”
落款——
“不稱職的娘 絕筆”
王牧捧著那沓信紙,久久沒有動彈。
淚水模糊了視線,滴在紙上,暈開一團(tuán)團(tuán)墨跡。
吳老鐵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身邊,枯瘦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哭吧,”他說,“哭出來就好了?!?br>蘇牧沒有哭出聲。
他只是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一滴滴眼淚砸在地上,砸出一片片深色的印記。
不知過了多久,他抬起頭,擦了擦眼睛,把信紙和玉佩小心地收進(jìn)儲物袋。
然后,他轉(zhuǎn)向吳老鐵,聲音沙啞:
“吳爺爺,我娘……到底是什么人?”
吳老鐵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坐下說吧。”
兩人在爐子邊坐下,火光映著兩張沉默的臉。
“**姓沈,單名一個蘭字,”吳老鐵道,“她是天璇宗的人?!?br>天璇宗。
王牧知道這個宗門。
整個東荒七十二國,宗門無數(shù),但真正稱得上頂尖的,只有三個——天璇、天璣、**。三宗并立,執(zhí)修仙界牛耳。
他娘,是天璇宗的人?
“她當(dāng)年是天璇宗的內(nèi)門弟子,筑基期修為,也算得上天資不錯,”吳老鐵道,“后來她遇到了你爹,就叛出宗門,跟你爹跑了?!?br>王牧愣住了。
叛出宗門?
那豈不是……
“對,”吳老鐵點頭,“她在天璇宗的玉牌已經(jīng)碎了,在天璇宗看來,她已經(jīng)是個死人。所以這些年,天璇宗一直沒找過來?!?br>“那我爹……”
“你爹,”吳老鐵目光變得復(fù)雜起來,“他是天機(jī)閣的人?!?br>天機(jī)閣。
王牧腦子里猛地閃過一個名字——云中鶴。
云中鶴,天機(jī)閣第七代傳人。
**,也是天機(jī)閣的人?
“天機(jī)閣你知道多少?”吳老鐵問。
蘇牧搖頭。
“天機(jī)閣不是宗門,是一個傳承,”吳老鐵道,“歷代單傳,每一代只有一個傳人。他們精通推演之術(shù),能窺探天機(jī),預(yù)測未來。但也正因為這個,他們每一代都活不長——泄露天機(jī)太多,遭天譴?!?br>“那我爹……”
“你爹是天機(jī)閣第八代傳人,王遠(yuǎn)山?!眳抢翔F道,“他當(dāng)年推演出了一件大事——天璇宗、天璣宗、**宗,三宗背后,有人在謀劃一場驚天陰謀。他想阻止,但他一個人力量不夠,就去找**幫忙?!?br>“我娘……”
“**那時候是天璇宗的內(nèi)門弟子,深得宗主信任,能接觸到很多核心機(jī)密。你爹找上她,本來是想讓她幫忙查一些東西,結(jié)果……”
吳老鐵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
“結(jié)果兩人查著查著,就查到了一起去?!?br>王牧不語…過了一會
“后來呢?”
“后來,”吳老鐵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你爹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三宗的人開始追殺他。他帶著**東躲**,最后躲到咱們這青陽鎮(zhèn),生下了你?!?br>“再后來呢?”
“再后來,”吳老鐵道,“你爹的師父——天機(jī)閣第七代傳人云中鶴,失蹤了。”
王牧渾身一震!
云中鶴!
“云中鶴當(dāng)年也在查那件事,查著查著,突然就消失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你爹急了,出去找他,臨走前把**和你托付給我,說他找到師父就回來。”
“結(jié)果……”
“結(jié)果他再也沒回來。”吳老鐵道,“他走后第三年,有人追殺到青陽鎮(zhèn)。**拼死護(hù)住你,從那以后,修為就廢了?!?br>王牧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那沓信紙。
原來如此。
竟然是這。
他從小沒有父親,不是父親不要他,是父親去找?guī)煾噶恕?br>他從小不能修煉,不是天生絕脈,是母親為了保護(hù)他,在他體內(nèi)種下了封印。
他從小被人罵廢物,被人踩在腳下,不是他命該如此,是他父母為他擋下了本該沖他而來的****。
“吳爺爺,”他忽然問,“您又是誰?”
吳老鐵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很久。
“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一個打鐵的糟老頭子,什么都不是?!?br>王牧盯著他。
“您不是。”
吳老鐵沒有回答。
王牧深吸一口氣,忽然從懷里取出那塊令牌,遞給吳老鐵。
“您認(rèn)識這個嗎?”
吳老鐵接過令牌,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天機(jī)令?”他失聲道,“你怎么會有天機(jī)令?”
王牧沒有解釋,只是繼續(xù)盯著他。
吳老鐵沉默了很久,長長地嘆了口氣。
“**說得對,”他苦笑道,“你這孩子,太聰明了,藏不住事?!?br>他把令牌還給王牧,站起身,走到爐子前,看著跳動的火焰。
“我叫吳用,”他說,“是天機(jī)閣的……守閣人。”
守閣人?
“天機(jī)閣歷代單傳,每一代只有一個傳人。但除了傳人,還有一個人——守閣人。守閣人的職責(zé)只有一個:守護(hù)天機(jī)閣的傳承,在傳人出事的時候,把傳承延續(xù)下去?!?br>王牧明白了。
“您是等我爹?”
“等你爹,”吳用道,“也等你?!?br>他轉(zhuǎn)過身,看著王牧。
“你爹臨走前跟我說,如果他回不來,就讓我看著你長大。如果你是個普通人,就讓你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一輩子。如果你能踏上修煉之路,就把真相告訴你?!?br>他看著王牧,目**雜。
“我以為你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了,沒想到……”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
“你見過云中鶴?”
王牧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在崖底。”
“他……”
“死了。死了三百年了?!?br>吳用怔住了。
良久,他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三百年前……原來如此……難怪……”
他睜開眼,看著王牧。
“他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王牧把云中鶴的手札和那塊刻著地圖的令牌拿了出來。
吳用接過手札,翻了幾頁,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頁上。
那一頁上,是云中鶴最后留下的那幾行字——
“師尊曾言,劫骨乃上古之物,來歷神秘,非有大機(jī)緣者不可得。得之者,需歷九死之劫,開九重神藏,方可得其真意?!?br>“九劫者,一曰墜崖,二曰烈火,三曰溺水,四曰萬箭,五曰毒瘴,六曰雷擊,七曰心魔,八曰情劫,九曰天劫。”
“此功法兇險至極,九死一生,然若得大成,當(dāng)可……”
后面的字跡,依舊模糊不清。
吳用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王牧。
“你已經(jīng)歷了第一劫?”
王牧點頭。
“第二劫,”吳用緩緩道,“恐怕快了?!?br>王牧一愣:“什么意思?”
吳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這次回王家,準(zhǔn)備怎么辦?”
王牧沉默片刻,道:“我要拿回屬于我的東西?!?br>“什么東西?”
“我爹的遺物?!蓖跄恋?,“我娘說過,我爹當(dāng)年在王家留了一些東西。以前我沒資格拿,現(xiàn)在……”
他沒說下去。
吳用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擔(dān)憂,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好,”他說,“那我告訴你一件事?!?br>“什么事?”
“你爹當(dāng)年在王家留下的東西,”吳用緩緩道,“藏在王家祠堂的祖宗牌位后面?!?br>王牧眼睛一亮。
“但那里有人守著?!?br>“誰?”
吳用看著他,一字一頓:
“王家老祖,王鎮(zhèn)山。”
王牧瞳孔微縮。
王鎮(zhèn)山。
王家唯一一位金丹期修士,活了一百八十年的老祖宗,整個青陽鎮(zhèn)的定海神針。
他常年閉關(guān),從不過問族中事務(wù),但誰都知道,只要他活著一天,王家就一天不會倒。
而**的遺物,居然藏在王家祠堂,老祖的眼皮子底下?
“怕了?”
王牧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怕,”他說,“只是……”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
“吳爺爺,您是什么修為?”
吳用看著他,嘴角扯了扯。
“你猜?”
王牧盯著他看了片刻,真實視野不自覺開啟——然后,他立刻閉上了眼睛。
疼。
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像被**了一樣疼。
“煉虛期,”吳用的聲音悠悠傳來,“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xiàn)在嘛……勉強(qiáng)算個金丹吧。”
王牧睜開眼,震驚地看著他。
煉虛期?
那是比金丹高出整整三個大境界的存在!
他忽然明白,為什么當(dāng)年那些人追殺到青陽鎮(zhèn),最后卻不了了之。
他忽然明白,為什么母親一個叛出宗門、修為盡廢的人,能帶著他安安穩(wěn)穩(wěn)在青陽鎮(zhèn)活這么多年。
他忽然明白,為什么母親臨死前,會把他托付給這個“打鐵的糟老頭子”。
“吳爺爺……”
“行了,”吳用擺擺手,“別這副表情。我欠你爹**,這些年還他們而已?,F(xiàn)在你知道了真相,以后的路,得你自己走。”
他頓了頓,看著蘇牧,目光忽然變得嚴(yán)厲起來。
“王牧,你記住——你爹查的事,背后牽扯太廣,不是你現(xiàn)在能碰的。你要報仇,要查真相,我不攔你,但你要先有那個本事。”
“天璇、天璣、**三宗,每一宗都有化神期坐鎮(zhèn)。他們背后的人,修為更高。你現(xiàn)在煉氣三層,在他們眼里連螞蟻都不如?!?br>“所以,你要忍?!?br>“忍到筑基,忍到金丹,忍到元嬰,忍到你足夠強(qiáng)的那一天?!?br>“在那之前,你給我好好活著?!?br>王牧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我記住了?!?br>吳用看著他,目**雜。
良久,他轉(zhuǎn)身,從爐子邊拿起一把黑沉沉的長劍,遞給蘇牧。
“拿著?!?br>王牧接過劍,***一看,劍身漆黑如墨,毫無光澤,但劍刃處隱隱有寒光流轉(zhuǎn)。
“這是你爹留下的劍,叫‘墨淵’,”吳用道,“下品法寶,他當(dāng)年用的趁手兵器。本來想等你筑基了再給你,但現(xiàn)在……”
他嘆了口氣。
“你有劫骨的事,恐怕瞞不了多久。當(dāng)年追殺你爹的人,對劫骨也有感應(yīng)。萬一他們找上門來,你多少有個防身的家伙。”
王牧握著劍,沉默片刻,鄭重地收入儲物袋。
“多謝吳爺爺。”
吳用擺擺手,重新坐回爐子前,拿起鐵錘,敲打起一塊燒紅的鐵塊。
“去吧,”他說,“該干什么干什么去?!?br>王牧看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轉(zhuǎn)身走出鐵匠鋪。
門外,陽光正好。
他站在街上,深吸一口氣,向著王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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