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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何月派人去整理了我的遺物。

市中心的別墅里，關(guān)于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幾本商業(yè)類的書籍，還有滿滿一個抽屜的抗抑郁藥。

江何月拉開那個抽屜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隨手拿起一瓶藥，看了一眼生產(chǎn)日期。

是三年前。

我們結(jié)婚的第二年。

那時候，蘇清彥剛剛回國。

江何月為了給蘇清彥接風(fēng)洗塵，在我的生日宴上拋下我，驅(qū)車兩百公里去機場接他。

那天晚上下著暴雨。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別墅里，吃完了一整個冷掉的蛋糕，然后吞了半瓶***。

后來是保姆發(fā)現(xiàn)送去洗胃，才把我救回來。

江何月當(dāng)時怎么說的？

她在病床前冷眼看著我：“宋錦年，你這博取同情的手段真是越來越難看了。除了尋死覓活，你還會什么？”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提過任何要求，只是靠吃大把的抗抑郁藥撐著。

周敏從衣柜的最底層，翻出了一個小木盒。

木盒里沒有袖扣，只有一沓厚厚的日記本，還有一封用透明塑封袋裝好的信。

信封上寫著四個字：江何月啟。

江何月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封信。

她小心翼翼地撕開塑封，抽出里面的信紙。

我的字跡很清雋，但最后幾行字明顯有些凌亂。

寒月，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不在了。

不用自責(zé)，我知道末日是假的。

看到這句話，江何月的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信紙上。

那天你在書房和導(dǎo)演通電話，我都聽見了。

你說，你要看我在絕望里卑微乞求的樣子，要讓我體驗一下清彥跑龍?zhí)讜r的苦。

我其實可以拆穿你的。

但我太累了。

這七年，我像個影子一樣跟在你身后，渴望你的一點關(guān)注。我真的很累。

看到那個裝百草枯的瓶子時，我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

我知道那是毒藥，我也知道一旦喝下去就沒有回頭路。

但這真的是我解脫的唯一方式。

這輩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十九歲那年，在那個雨巷里給你撐了一把傘。

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會繞道走。

永別了。愿我們生生世世，死生不見。

江何月看完最后一個字后，把信紙死死攥在胸口，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我不準(zhǔn)！宋錦年！我不準(zhǔn)你不見我！”

她跪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然后像是瘋了一樣，用額頭用力撞擊著實木地板。

“砰！砰！砰！”

額頭撞破了，鮮血順著她的臉流下來，糊住了她的眼睛。

“你明知道是假的，為什么還要喝！你來打我，來罵我?。槭裁匆@樣傷害你自己！”

她嘶吼著，聲音凄厲。

周敏想上去扶她，被她一把揮開。

“滾！都給我滾出去！”

江何月?lián)沃孛嬲酒饋?，跌跌撞撞地沖進廚房，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把水果刀。

她看著照片上我的側(cè)臉，舉起刀，對著自己的大腿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血濺了一地。

她卻笑了起來，笑聲凄涼，眼淚不斷涌出：“疼……宋錦年，原來是這么疼……你當(dāng)時，是不是比這還要疼？”

她拔出刀，又對著自己的手臂刺了下去。

我飄在半空，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發(fā)瘋。

這點痛算什么。

百草枯腐蝕內(nèi)臟的痛，是這種皮肉傷的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