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件采用了“新棉花、新工藝、新**”生產(chǎn)出來的成品。

深綠色的帆布面料厚實緊致，內(nèi)里的**長絨棉潔白蓬松，按下去會迅速回彈，比之前那些陳年舊棉暖和不知多少倍。

顧恒脫下自己那件單薄的夾克，將這件沉甸甸的軍大衣披在身上。

暖。

那一瞬間，一股熱流瞬間包裹了全身，將所有的寒意都驅(qū)散得干干凈凈。

他扣上扣子，走到那面落地鏡前。

鏡子里的人，雖然眼窩深陷、滿臉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那身軍大衣穿在他身上，不像是一件勞保用品，倒像是一件征戰(zhàn)沙場的戰(zhàn)袍。

“好東西?！?br>
顧恒拍了拍厚實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件大衣。

在這個即將凍死人的冬天，這就是一件可以穿在身上的“火爐”，是一張通往財富自由的門票，更是一臺正在瘋狂運轉(zhuǎn)的**機。

“顧廠長，這一批的質(zhì)量……太好了！”質(zhì)檢科長老張激動得手都在抖，“比咱們之前做的還好！這棉花，絕了！”

“貼牌。”顧恒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啥？”

“把商標換了。”顧恒指了指領(lǐng)口那個簡陋的標簽，“從今天起，所有的棉大衣，統(tǒng)一縫上‘甌越三棉·極地防寒’的金字招牌。我要讓全省，甚至全國的人都知道，要想活命，就穿三棉的大衣?！?br>
窗外，風(fēng)雪依舊肆虐，仿佛要吞噬整個世界。

但在這間轟鳴的車間里，顧恒聽到的，卻是金錢的聲音。

1990年的冬天，歐越市的寒潮比往年都要兇猛。

但在紅星棉紡廠的一號成衣車間里，空氣卻燥熱得仿佛能點著火。

“哐當——哐當——”

幾百臺老式有梭織機同時運轉(zhuǎn)，巨大的聲浪在挑高的廠房頂棚上來回激蕩，震得窗玻璃都在微微發(fā)顫。這種在后世會被環(huán)保部門貼上封條的工業(yè)噪音，此刻聽在顧恒耳朵里，卻是這世上最悅耳的金石之音。

機器一響，黃金萬兩。

“廠長，出來了！第一件成品！”

車間主任老張手里捧著一件墨綠色的棉大衣，像捧著自家剛滿月的孫子，跌跌撞撞地穿過過道跑過來。那一臉深刻的褶子里，填滿了激動的油汗。

顧恒掐滅了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紅塔山，大步迎上去。

這是一件典型的“蘇式”軍大衣改良版。面料用的是廠里積壓了兩年的那批高支紗卡其布，染成了時下最流行的軍綠色，耐臟、抗造。最關(guān)鍵的是內(nèi)膽，不再是那種死沉死沉、一拍全是灰的黑心棉，而是顧恒動用“特殊關(guān)系”從省物資儲備庫搞出來的優(yōu)質(zhì)**長絨棉。

顧恒接過大衣，熟練地一抖，披在身上。

暖。

那種瞬間包裹全身的扎實暖意，不僅驅(qū)散了體表的寒氣，更像是給這具年輕身體里那個滄桑的靈魂注入了一針強心劑。他低頭看了看左胸口，那里赫然印著一個巴掌大的圓形商標——“紅星·極地”。

雖然設(shè)計略顯土氣，但這在1990年的歐越市，絕對是破天荒的頭一遭。這時候的國企，大多還停留在“完成計劃指標”的憨憨階段，誰懂什么叫品牌溢價？

“顧廠長，這……這真能行？”老張**手，語氣里帶著一絲屬于老工人的忐忑，“咱把戰(zhàn)備棉花拿來做大衣，還要賣給私人，這要是上面怪罪下來……”

“老張，把心放肚子里?！鳖櫤憔o了緊領(lǐng)口，感受著領(lǐng)口那一圈人造毛的觸感，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在這個年代，只要東西好，就不怕沒銷路。至于上面……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