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槍聲------------------------------------------。，只剩下幾塊暗紅的炭，偶爾噼啪一聲，濺出幾點火星。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還靠在墻上，保持著昨晚睡著的姿勢——背靠墻壁，懷里抱著小橙子，工兵鏟橫在腿上，菜刀放在手邊。，脖子疼，腰疼，腿疼，每一個關節(jié)都在**。但她顧不上這些，她第一反應是看向門口——門板還堵在那兒，沒人進來過?！畠哼€在睡，小臉埋在她懷里，呼吸均勻，睫毛偶爾顫動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夢。。，不知道幾點，但天肯定沒亮。林星晚輕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那堆炭火，得添柴了，不然等火徹底滅了，再點就難了。，讓她靠著墻繼續(xù)睡，然后輕手輕腳地站起來，走到柴堆旁，挑了幾根粗點的木板，放進炭火里?；鹈缏蛏蟻恚枧咀黜?，屋里又亮了一些。，她走到門口，透過門板的縫隙往外看。，什么也看不清。但她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有風聲，從破窗戶灌進來的；有咯吱咯吱的聲音，不知道是樓板凍裂了還是別的什么；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吧褊E”嚇住了，還是在醞釀更大的報復。林星晚不敢掉以輕心，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又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腳步聲，才稍稍安心?！八拗??！毙【诺穆曇艉鋈豁懫?，嚇了她一跳?！霸趺戳耍繖z測到附近有異常動靜。”小九說，“距離約20米，方向：隔壁單元，同一樓層?！?？同一樓層？那就是隔壁那棟樓，和她這棟平行的另一棟，同一樓層的話……應該是303或者304。
“什么動靜？”
“疑似人類活動。”小九說，“有腳步聲，還有……槍聲。”
槍聲？
林星晚的心提了起來，這個時代，有槍的人不多，軍隊、**、或者……亡命徒。無論是哪種，出現(xiàn)在附近都不是好事。
“多久以前？”
“約30秒前。”小九說，“槍聲只有一下，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結束了?！?br>林星晚皺起眉頭，她猶豫了一下，走到窗戶邊，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封窗的布，往外看。
隔壁那棟樓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她能看見那棟樓的單元門——門開著，門口倒著一樣東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
她盯著那東西看了幾秒，瞳孔慢慢聚焦，然后認出來了。
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趴在雪地里，一動不動。
林星晚的手攥緊了那塊布，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什么也說不出來。
“宿主?！毙【诺穆曇粼俅雾懫穑靶枰覓呙枘莻€人的生命體征嗎？”
“能掃到嗎？”
“領地范圍外，掃描精度有限，但可以嘗試?！毙【耪f，“正在嘗試……掃描完成。目標生命體征：無。確認死亡?！?br>死了。
那個女人死了。
林星晚慢慢放下那塊布，坐回火堆旁，她看著跳動的火焰，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不知道她為什么死，不知道殺她的人還在不在。她只知道，在離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剛剛發(fā)生了一起命案，而兇手，可能就在附近。
“媽媽。”小橙子的聲音傳來，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你在干什么？”
林星晚轉過頭，看見女兒**眼睛，從墻角坐起來。她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媽媽在生火，你睡得好嗎？”
“嗯?！毙〕茸狱c點頭，然后問，“我聽到有聲音，砰砰的，是什么呀？”
林星晚的笑容僵了一下。
槍聲，女兒聽到了槍聲。
“那是……”她想了想，決定說實話，“可能是壞人在放炮，外面有壞人，所以我們不能出去?！?br>小橙子眨了眨眼，然后很認真地點點頭：“知道了，小橙子不出去?！?br>林星晚摸摸女兒的頭，心里的某個地方又軟了一下。五歲的孩子，本該在***里和小朋友們玩耍，本該在家里看動畫片吃零食，現(xiàn)在卻要學著躲壞人、學著不出聲、學著在恐懼中保持安靜。
她恨這個冬天。
但她更知道自己不能恨，恨沒有用，只會消耗力氣。她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帶著小橙子活下去。
“小九，那個女人……”她問，“是怎么死的？”
“根據(jù)現(xiàn)場痕跡分析，應該是被槍殺的?！毙【耪f，“**旁邊有血跡，呈**狀，應該是近距離射擊。兇手可能還在附近，建議宿主保持警惕?！?br>近距離射擊，不是警告，是處決。
林星晚想起那個女人趴在雪地里的姿勢——臉朝下，四肢攤開，像是逃跑時被打中的。她是誰？為什么跑？兇手為什么要殺她？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也許永遠不會有答案。
天慢慢亮了。
林星晚開始清點昨天的收獲，八包方便面，三包餅干，五瓶凍成冰的水，一捆蠟燭，一件羽絨服。她把方便面和餅干堆在一起，數(shù)了又數(shù)，像是在確認它們真的存在。
八包方便面，省著吃，每頓半包，能撐五天。加上那五斤面，能撐十天左右，十天，夠做很多事了。
她把東西分類放好，然后把那件羽絨服拿起來看了看。女式的，大碼，顏色是深藍色，領口有點臟，但整體還算干凈。她試了試，穿上剛好——比她身上這件薄棉襖暖和多了。
她把羽絨服疊好，放在小橙子身邊，準備等會兒給女兒穿上。
然后她聽到聲音。
腳步聲，從樓道里傳來。很輕，但很急，是跑動的腳步聲。
林星晚瞬間繃緊神經，抓起工兵鏟，躲到門板后面。她透過縫隙往外看——樓道里，一個人影正在往這邊跑。很快，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后拐進了她這層的樓道。
是個女人。
年輕的女人，二十多歲，穿著單薄的毛衣，光著腳，渾身發(fā)抖，她跑到這層樓，挨家挨戶敲門，嘴里喊著什么。林星晚聽不清，但看口型，像是在喊“救命”。
她敲了一扇門，沒人應；又敲一扇，還是沒人應；第三扇，**扇，第五扇……
然后她停在了林星晚門口。
“有人嗎？”女人拍著門板，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求求你，開門，救救我……”
林星晚握著工兵鏟，一動不動。
“求求你了！”女人繼續(xù)拍門，“他們追我，他們要殺我……求求你開門……”
他們？要殺她？
林星晚想起那個死在雪地里的女人，是同一批人嗎？這個女人是從那里逃出來的？
她猶豫了。
就在這時，樓道里又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沉重的腳步聲，帶著某種篤定和**。
女人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回頭看了一眼，然后更加拼命地拍門：“開門！求求你開門！他們會殺了我的！”
林星晚的手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
她看向屋里，看向小橙子，女兒正坐在火堆旁，瞪大眼睛看著門口，臉上全是驚恐。
如果開門，那些人會沖進來嗎？會傷害小橙子嗎？系統(tǒng)能擋住他們嗎？
如果不開門，這個女人會死，就像隔壁那個女人一樣，趴在雪地里，變成一具冰冷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女人拍門的手慢了下來，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她不再喊，只是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眼淚無聲地流。
林星晚閉了閉眼。
然后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拉開門板。
女人一愣，然后連滾帶爬地沖進來，林星晚立刻把門板堵回去，用身體抵住。
“躲到里面去?！彼龎旱吐曇粽f，“別出聲?！?br>女人聽話地往屋里跑，跑到火堆旁邊，看見小橙子，愣了一下，然后蹲下來，縮成一團。
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人呢？”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沙啞，兇狠，“剛才還在這兒的。”
“跑哪兒去了？”另一個聲音說。
“搜！挨家挨戶搜！”
砸門的聲音響起，砰砰砰，砰砰砰，隔壁的門被砸開了，里面?zhèn)鱽矸涞构竦穆曇簦缓笫且宦暳R娘：“空的！沒人！”
砰砰砰，再隔壁的門也被砸開了。
林星晚抵著門板，屏住呼吸，她能感覺到門板在顫抖，每一次砸門都像砸在她心上。
砸門聲越來越近，下一個，就是她家。
“老大，這扇門是破的?！庇腥税l(fā)現(xiàn)了異常，“門板斜靠著，像是被人動過。”
“撬開?！?br>林星晚的心跳幾乎停了，她握緊工兵鏟，盯著那扇門。小九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檢測到多個生命體接近領地范圍。數(shù)量：4人。惡意等級：高。即將進入領地?！?br>門板被推開了。
一只手伸進來。
那只手剛探進門框，就僵住了，緊接著，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劇烈地抽搐起來，往后仰倒。
“老三！你怎么了？”
“有鬼！有鬼！”
外面亂成一團，有人想沖進來救人，剛踏進門檻，同樣倒下。第三個、**個，一個接一個倒下，一個接一個抽搐。
三十秒后，四個人躺在樓道里，像四具死尸。
林星晚透過門縫看著他們，手心全是汗。小九的聲音響起：“能量壓制生效，持續(xù)時間45秒。建議宿主趁他們失去行動能力時采取行動?！?br>采取行動，什么行動？殺了他們？她做得到嗎？
她看著那四個抽搐的男人，看著他們扭曲的臉，看著他們手里的武器——砍刀、鋼管、還有一把土槍。如果這些人醒來，他們不會放過她，他們會沖進來，會殺了她，會傷害小橙子。
她必須做點什么。
她推開門板，走出去。
那四個人還躺在地上，眼球上翻，嘴里吐著白沫。她走到第一個人身邊，撿起他掉在地上的砍刀；又走到第二個人身邊，撿起那把土槍；第三個人，鋼管；**個人，一把**。
她把這些武器抱回屋里，然后回到門口，看著那四個人。
他們開始恢復意識，第一個人的手指動了，第二個人眼皮跳了，第三個人喉嚨里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林星晚盯著他們，沒有動。
第一個人睜開眼，和她對視。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爬起來，林星晚往前踏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手里握著那把砍刀。
“滾?！彼f。
那個人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后爬起來，踉蹌著跑了。第二個、第三個、**個，一個接一個爬起來，一個接一個跑掉。
樓道又恢復了安靜。
林星晚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她轉身，走進屋里，把門板重新堵上。
那個年輕女人還縮在墻角，抱著膝蓋，渾身發(fā)抖。她看見林星晚進來，抬起頭，眼神里有恐懼，有感激，還有說不清的復雜。
“謝謝你……”她說，聲音沙啞，“謝謝你救我……”
林星晚沒說話，她走到火堆旁邊，坐下來，看著那個女人。
女人很年輕，二十五六歲，長得挺好看——如果不是臉上有傷的話。她的嘴角破了，眼睛青紫，脖子上有明顯的掐痕。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毛衣，下面是光著的腳，凍得發(fā)紫。
“你叫什么？”林星晚問。
“周……周蕙?！迸苏f，“我是鎮(zhèn)上的***老師。”
***老師。
林星晚的眼神柔和了一點，她指了指火堆：“過來烤烤火?！?br>周蕙挪過來，伸出凍僵的手，放在火堆上，火苗**她的手指，她疼得縮了一下，但又忍不住往前湊。
“媽媽?！毙〕茸雍鋈婚_口了，指著周蕙的腳，“阿姨的腳流血了。”
林星晚低頭一看，周蕙的腳底有好幾道口子，不知道是跑的時候劃破的。血已經凝住了，黑紅色的，粘在腳底板上。
“小九，有藥嗎？”她在心里問。
“初級商城沒有藥品。”小九說，“但宿主可以用能量兌換消毒用品和紗布?！?br>林星晚掃了一眼商城：醫(yī)用酒精（100ml）：3能量無菌紗布（5片）：2能量。她猶豫了一下，選擇了酒精。
扣除3點能量，剩余21點。
一瓶酒精出現(xiàn)在她手里邊她遞給周蕙：“自己處理一下。”
周蕙接過酒精，看著那個瓶子，眼淚又流下來了。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在這種時候，一瓶酒精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救命的藥，意味著活下來的機會。
“謝謝……”她重復著這兩個字，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星晚沒說話，她看著周蕙笨拙地往傷口上倒酒精，看著周蕙疼得齜牙咧嘴但咬著牙不出聲，看著周蕙用毛衣的下擺擦掉血跡。
然后她問：“那些人，為什么追你？”
周蕙的手頓了一下。
“因為……”她張了張嘴，像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因為我不想跟他們走?！?br>“跟誰走？”
“趙有財?！敝苻フf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里帶著恐懼，“鎮(zhèn)上的豬肉販子。極寒之后，他帶著一幫人占了糧庫，成了……成了土皇帝。他到處抓女人，抓年輕的女人，說要……說要給他生孩子?！?br>林星晚的眉頭皺緊了。
“我躲在***里，帶著幾個孩子?！敝苻ダ^續(xù)說，“我們躲了十幾天，一直沒被發(fā)現(xiàn)，但前天，有人告密，說***里有人。他們來了，抓走了兩個女人，還有……還有孩子。”
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我想救她們，但救不了，我跑出來，想找人幫忙，但到處都是他們的人。昨天晚上，我躲在廢棄的商店里，今天早上被發(fā)現(xiàn)了。他們追我，追了一路，打死了一個和我一起跑的姐妹……”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起來。
林星晚沉默地聽著，小橙子靠過來，抱住媽**胳膊，小聲說：“媽媽，阿姨好可憐?！?br>林星晚摸摸女兒的頭，沒說話。
趙有財，豬肉販子，土皇帝。
這個名字，她記住了。
周蕙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來。她擦干眼淚，看著林星晚，忽然跪下來。
“求求你收留我?！彼f，“我什么都能做，做飯、打掃、帶孩子、干什么都行。我不想被抓回去，不想被他們……求求你?！?br>林星晚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收留一個人，意味著多一張嘴吃飯，意味著多一份責任，意味著多一個需要保護的人。但也意味著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可能——周蕙是***老師，她懂教育，懂孩子。如果有一天，小橙子需要學習，需要正常的生活……
“起來。”她說。
周蕙沒動。
“我說起來。”林星晚的語氣重了一點，“我這里不興跪，想留下，可以，但有規(guī)矩?！?br>周蕙爬起來，站得筆直。
“第一，所有物資歸公，按貢獻分配。”林星晚說，“第二，兒童優(yōu)先保障食物和安全；第三，背叛者，驅逐。”
三條規(guī)矩，簡單，直接，不容置疑。
周蕙點頭：“我答應?！?br>“**?！绷中峭砜戳怂谎?，“在這里，我說了算，不服的，可以走?！?br>周蕙再次點頭：“我服?！?br>林星晚不再說話，她指了指墻角：“那邊有件羽絨服，先穿上。然后過來，把面揉一下，中午吃疙瘩湯?！?br>周蕙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紅了，她走過去，拿起那件羽絨服，穿上——大了一點，但暖和。然后她走到那袋面旁邊，蹲下來，開始和面。
小橙子湊過去看她，問：“阿姨，你會做飯嗎？”
周蕙看著她，笑了——這是林星晚第一次見她笑。她說：“會，阿姨以前經常給***的小朋友做飯，你叫什么？”
“我叫小橙子。”
“小橙子？真好聽?！敝苻フf，“你喜歡吃甜的還是咸的？”
“甜的！”
“好，阿姨給你做甜的?！?br>林星晚坐在火堆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也許收留周蕙，是對的。
窗外，風還在刮，但屋里，多了一個人，多了一份聲音，多了一份……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