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時------------------------------------------。，天還沒亮，窗外只有路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習慣性地在意識中呼喚系統(tǒng)。，今天多巴胺水平怎么樣？。"基準水平：基準值的23%。算力承載閾值：不足最大值的15%。"。，多巴胺峰值飆到了5.8倍。他記得很清楚，那種大腦像被點燃的感覺，每一個腦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弦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yù)報，"多巴胺的刺激效果不是永久的。每次視覺刺激產(chǎn)生的多巴胺峰值，會在分泌后的12小時內(nèi)逐漸衰減至基線水平。這是人類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生理極限，系統(tǒng)無法修改。"，后背靠在床頭板上，盯著對面墻上那張褪色的科比海報。。，他每天至少需要一次高強度的視覺刺激，才能維持基本的算力穩(wěn)定。如果遇到**、競賽或者需要高強度腦力勞動的情況，可能需要兩次、三次。？"這不是設(shè)定，是物理規(guī)律。你的大腦硬件跟不上軟件需求。就像一臺老式電腦，強行運行最新款的大型游戲——不是游戲的問題，是電腦的問題。"？換腦子？
"兩個方案。第一，升級硬件。通過持續(xù)的高強度多巴胺刺激，逐步增強你的神經(jīng)可塑性，最終讓大腦適應(yīng)高算力負載。這個過程需要時間，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我等不了那么久。系統(tǒng)任務(wù)不等人。
"所以你需要第二個方案：在硬件升級完成之前，維持高頻次、高質(zhì)量的多巴胺輸入。簡單來說——"
我知道。多找?guī)讉€美女。
"系統(tǒng)不評價道德問題，只提供解決方案。"
陸淵把臉埋進被子里，悶悶地罵了一聲。
今天有數(shù)學隨堂測驗。
溫如許上周就預(yù)告過了，說是“全市統(tǒng)考模擬卷”，難度對標高考，甚至更高。陸淵原本不擔心——以他現(xiàn)在的數(shù)學水平，高考卷子也就是四十分鐘的事。
但現(xiàn)在，他的多巴胺水平只有基準值的23%。
這意味著他的大腦現(xiàn)在跟車禍前差不多。甚至更差，因為經(jīng)過超弦重構(gòu)后，他的大腦已經(jīng)習慣了高算力模式，突然降速會產(chǎn)生強烈的“戒斷反應(yīng)”——頭痛、注意力渙散、思維卡頓。
他試著做了一道最簡單的導(dǎo)數(shù)題。
腦子里的公式像碎掉的玻璃渣，怎么都拼不起來。
陸淵深吸一口氣。
今天早上必須見到蘇晚亭。
而且不能只是“見到”。他需要足夠強度的刺激——近距離、長時間、最好是身體接觸。
他拿起手機，給蘇晚亭發(fā)了條消息。
“今天幾點到校？”
三分鐘后，回復(fù)來了。
“七點十分。怎么了？”
“我去校門口接你?！?br>對方正在輸入……閃爍了十幾秒，最后只回了一個字：“好。”
陸淵放下手機，開始穿衣服。
他選了件黑色的T恤——這是他衣柜里最新的一件，上個月**在夜市給他買的，三十五塊錢。褲子是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鞋是那雙鞋頭開膠的帆布鞋，他昨晚剛用502膠水粘過。
站在鏡子前，他看了看自己。
瘦。黑眼圈。嘴角還有昨天打架留下的淺淺淤青。
不是帥哥。不是型男。不是任何一個女生會多看兩眼的類型。
但他要做的，是讓全校最美的女生之一，每天跟他挽著手走進校門。
他忽然笑了。
這個世界瘋了。
七點十分，陸淵站在校門口。
六月底的早晨，太陽已經(jīng)很大了。他瞇著眼睛，看著馬路對面的人行道。
七點十二分，蘇晚亭出現(xiàn)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紡襯衫，領(lǐng)口有細細的蕾絲花邊，下身是一條淺粉色的A字裙，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三指。頭發(fā)半扎半散，用一個珍珠發(fā)夾固定住側(cè)邊的碎發(fā)。
她走路的時候，裙擺輕輕晃動，像一朵被風吹著的花。
陸淵的目光鎖定了她。
從臉到脖子，從脖子到鎖骨，從鎖骨到襯衫下面若隱若現(xiàn)的——
多巴胺開始分泌。
1.8倍。2.3倍。2.9倍。
不夠。還差得遠。他需要的是5倍以上。
蘇晚亭走到他面前，微微仰頭看著他。晨光落在她的臉上，淺褐色的眼珠像兩滴融化的蜂蜜。
“你今天來得挺早?！彼f。
“等你?！?br>蘇晚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動作比昨天自然了很多。
身體接觸。
多巴胺：3.7倍。
還是不夠。
陸淵做了一個決定。他抽出被挽著的手，轉(zhuǎn)而攬住了蘇晚亭的腰。
蘇晚亭的身體僵了一瞬。她的腰很細，隔著雪紡襯衫能感覺到皮膚的溫熱。
“你干什么？”她低聲說，聲音里有一絲緊張。
“演戲要**?！标憸Y面不改色，“顧臨淵可能在哪看著?！?br>蘇晚亭咬了咬下唇，沒有推開他。
多巴胺：4.9倍。
好了一點。但距離峰值5.8倍還有差距。
兩個人就這樣攬著腰走進校門。晨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精心構(gòu)圖的照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他們。
教學樓的窗戶后面，無數(shù)雙眼睛在看著。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錄視頻，有人在班級群里瘋狂刷屏。
陸淵不在乎。
他只在乎多巴胺。
5.2倍。5.4倍。5.6倍。
他的手在蘇晚亭的腰側(cè)輕輕收攏了一下，指尖觸到了她肋骨下方柔軟的曲線。
蘇晚亭的呼吸急促了半拍。
多巴胺：6.1倍。
夠了。
陸淵松開手，退后一步，臉上恢復(fù)了那種冷淡的表情。
“謝謝，”他說，“到教室了?！?br>蘇晚亭站在樓梯口，看著他轉(zhuǎn)身上樓的背影。她的臉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太陽曬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側(cè)，那里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
然后她搖了搖頭，好像要把什么念頭甩掉，轉(zhuǎn)身走進了四班教室。
上午第一節(jié)課，數(shù)學隨堂測驗。
卷子發(fā)下來，陸淵掃了一眼。六道大題，難度比上次更高，最后一道甚至涉及了傅里葉級數(shù)的初步概念——這已經(jīng)是大學數(shù)學專業(yè)大二的內(nèi)容了。
溫如許站在***，推了推眼鏡：“這套卷子，全市只有三所重點高中在用。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別指望能做完，能做完三道就算優(yōu)秀?！?br>陸淵低下頭，開始做題。
多巴胺水平還在4.2倍左右，足夠支撐高強度的腦力勞動。
第一題，函數(shù)與導(dǎo)數(shù)。五分鐘，寫完。
第二題，數(shù)列與不等式。六分鐘，寫完。
第三題，解析幾何與參數(shù)方程。七分鐘，寫完。
**題，概率與統(tǒng)計綜合。八分鐘，寫完。
第五題，復(fù)數(shù)與多項式。十分鐘，寫完。
第六題，傅里葉級數(shù)的應(yīng)用。
陸淵停了一下。
這道題已經(jīng)不是高中數(shù)學的范疇了。傅里葉級數(shù)是大學數(shù)學專業(yè)大二的內(nèi)容，需要理解函數(shù)空間、正交基、級數(shù)收斂等概念。
但陸淵在意識空間里學過。不僅是傅里葉級數(shù)，還有傅里葉變換、拉普拉斯變換、偏微分方程——弦給他安排的“選修課”涵蓋了整個本科數(shù)學專業(yè)的內(nèi)容。
他拿起筆，寫下解法。
先將被積函數(shù)展開為傅里葉級數(shù)，然后逐項積分，利用正交性化簡，最后求和得到封閉形式。
每一步都清晰、準確、簡潔。
寫完最后一筆，他看了看表。距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鐘。
全班只有他一個人寫完了。
沈霽還在做第五題。她的眉頭微微皺著，不是因為不會，而是因為她在嘗試用一種非常規(guī)的方法——把復(fù)數(shù)問題轉(zhuǎn)化為幾何問題。
陸淵沒有交卷。他把卷子扣在桌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開始推演多巴胺的時間表。
早上7:15，與蘇晚亭身體接觸，峰值6.1倍。預(yù)計有效時長12小時，到晚上7:15左右衰減至基線。
下午還有兩節(jié)課，不需要太高強度的算力。但明天早上有物理競賽預(yù)賽——如果今天晚上7點之后沒有新的刺激，明天早上他的多巴胺水平會掉到谷底。
他需要今天放學之前再來一次。
而且強度要比早上更高。
陸淵睜開眼，看著窗外的天空。
他不想當渣男。
但系統(tǒng)不講道德。
下課鈴響了。
溫如許收卷的時候，特意先收了陸淵的卷子。他看了一眼第六題的解法，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不是疼，是震驚。
他把卷子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足足半分鐘。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陸淵，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話：“陸淵，下課后到我辦公室來?！?br>辦公室里，溫如許給陸淵倒了一杯水。
這個舉動本身就不正常。溫如許從來不給學生倒水。
“你這道題的解法，”溫如許指著第六題的傅里葉級數(shù)，“是你自己學的？”
“網(wǎng)上看的?！标憸Y說。
“網(wǎng)上？”溫如許的眉毛挑了起來，“傅里葉級數(shù)是大學數(shù)學專業(yè)的內(nèi)容，網(wǎng)上能找到的教程都很零散。你能用這個方法來解這道題，說明你不僅看懂了，還能靈活運用。這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br>陸淵沒說話。
溫如許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后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我真的看不懂。月考15分，然后突然能做出老師都不會的題。我問你，你是不是之前一直在藏拙？”
藏拙。這個詞用得好。
“算是吧。”陸淵說。
溫如許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揮了揮手：“行，你回去吧。以后數(shù)學課你可以不聽，但作業(yè)必須交。”
陸淵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溫如許忽然叫住他。
“陸淵?！?br>“嗯？”
“你這次測驗，如果不出意外，應(yīng)該是滿分?！睖厝缭S的聲音有些發(fā)緊，“全市統(tǒng)考模擬卷，滿分。我們學校建校以來，從來沒有學生做到過?！?br>陸淵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走廊上，他遇到了沈霽。
她靠在墻上，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看起來像是在等人?？吹疥憸Y出來，她直起身。
“溫老師找你什么事？”她問。
“沒什么，隨便聊聊。”
沈霽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然后落在了他手里的卷子上——他剛才從辦公室?guī)С鰜淼牟莞寮?，上面寫著第六題的傅里葉級數(shù)解法。
“傅里葉級數(shù)，”沈霽說，“你什么時候?qū)W的？”
“網(wǎng)上。”
沈霽微微瞇了一下眼睛。這個表情陸淵已經(jīng)見過好幾次了——她在判斷一個人是否在說謊。
“你最近變化很大，”她說，“不只是成績。你的眼神、走路的方式、說話的語氣，都變了?！?br>“人總是會變的?！?br>“不會在三天之內(nèi)變這么多?！?br>陸淵看著她。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圓領(lǐng)T恤，外面套著校服外套，頭發(fā)扎得很緊，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分明的下頜。沒有化妝，但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點——T恤領(lǐng)口下面，鎖骨的線條若隱若現(xiàn)。
多巴胺微漲。
他趕緊收回目光。
但沈霽捕捉到了那個瞬間。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什么都沒說。
陸淵心里暗叫不好。這個女人太敏銳了，他剛才那個“掃視”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她一定注意到了。
“我回去了?！标憸Y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沈霽的聲音追上來：“陸淵，你跟蘇晚亭，真的在交往嗎？”
陸淵沒有回頭。
“你猜?！?br>中午，食堂。
陸淵和蘇晚亭面對面坐著。今天的菜是紅燒排骨、西紅柿炒蛋、清炒時蔬。蘇晚亭照例把青椒挑出來放在陸淵碗里，陸淵照例吃掉。
但今天有一點不一樣。
蘇晚亭在看陸淵的時候，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
以前她看他的時候，眼神是“合作者”式的——禮貌、友好、保持距離。但今天，她的目光會在他臉上多停留半秒，會在他低頭吃飯的時候偷偷看他的側(cè)臉，會在他抬頭的時候迅速移開視線。
陸淵注意到了。
系統(tǒng)，她是不是——
"檢測到蘇晚亭注視你的時長比昨天增加了37%，瞳孔直徑擴大了0.3毫米，臉頰溫度升高了0.5度。這些生理指標變化表明——"
表明什么？
"她對你的情感態(tài)度正在從“工具性合作”向“個體性吸引”轉(zhuǎn)變。簡單來說，她開始對你有好感了。"
陸淵差點被排骨噎住。
這不是好事嗎？免費的美女，免費的視覺刺激，免費的多巴胺。
"從算力維護的角度看，是好事。從人際關(guān)系復(fù)雜度看，不是好事。好感意味著期待，期待意味著要求，要求意味著你不能只把她當成“多巴胺來源”。"
陸淵放下筷子，看著蘇晚亭。
她正在低頭喝湯，湯匙送到嘴邊的時候，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蘇晚亭?！彼兴?。
她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番茄汁。
“怎么了？”
“你為什么要幫我擋顧臨淵？我是說，除了擋箭牌這個理由之外。”
蘇晚亭愣了一下，然后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她放下紙巾，看著陸淵，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你想聽真話？”
“嗯。”
“因為你不怕他。”蘇晚亭說，“全校所有人都怕顧臨淵。不是怕他這個人，是怕他家里的**。老師怕，主任怕，校長都讓他三分。但你，一個年級倒數(shù)第一的普通學生，在食堂里當著幾百個人的面，站起來對他說‘我是她男朋友，你是誰’。”
她停了一下，聲音輕了下去。
“那一刻，我覺得你很帥?！?br>陸淵的筷子掉了一根。
蘇晚亭低下頭，耳根泛紅，假裝在找掉在地上的筷子。
多巴胺：5.3倍。
不是因為視覺刺激，是因為她的那句話。
操。陸淵在心里罵了一聲。事情開始失控了。
下午第二節(jié)課，體育課。
三班和四班同時上體育課，這是陸淵提前查好的課表。男生打籃球，女生自由活動。
蘇晚亭和幾個女生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聊天。她今天穿的是校服運動褲和一件短款T恤，坐下的時候露出一截腰。
陸淵在籃球場上打球，但他的目光一直在看臺那邊。
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他現(xiàn)在是蘇晚亭的“男朋友”，看自己的女朋友天經(jīng)地義。
張浩在對面運球，看到陸淵走神，趁機突破上籃得分。
“陸淵，你能不能專心點？”隊長喊。
陸淵收回目光，接過球。他的多巴胺水平在4倍左右，大腦運轉(zhuǎn)流暢。對方的防守在他眼里全是破綻——左路空檔，右路協(xié)防太慢，籃下無人保護。
他運球突破，變向，急停跳投。
球空心入網(wǎng)。
下一個回合，他搶斷，長傳，快攻上籃。
再下一個回合，他在三分線外兩步遠的地方直接出手——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精準地穿過籃筐。
三班的人看呆了。
陸淵以前打籃球就是個湊數(shù)的，運球都運不穩(wěn)。今天像換了一個人——不是身體變強了，而是判斷力和反應(yīng)速度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
他知道對手會往哪邊突破，知道隊友會在哪個位置出現(xiàn)，知道球的軌跡和籃筐的角度。
這就是超弦算力帶來的好處。不只是做題，運動也一樣。
半場結(jié)束，陸淵一個人拿了18分，全場最高。
張浩的臉已經(jīng)不能用顏色來形容了。他看著陸淵，像看著一個外星人。
看臺上，蘇晚亭一直在看陸淵打球。
她的目光追著他的身影，從球場這頭到那頭。每次他進球，她的嘴角都會微微上揚。旁邊有人跟她說話，她都沒聽見。
沈霽也坐在看臺上。她手里拿著一本書，但書頁一直沒有翻過。
她在看蘇晚亭。
更準確地說，她在看蘇晚亭看陸淵的眼神。
那種眼神，沈霽見過。不是看“擋箭牌”的眼神，是看“喜歡的人”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因為**媽看她爸爸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沈霽合上書，站起來，走下看臺。
她朝籃球場走去。
陸淵剛打完半場，在場邊喝水。他看到沈霽走過來，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你打球打得不錯。”沈霽說。
“謝謝?！?br>“但我不是來夸你的?！鄙蜢V站在他面前，離他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一種淡淡的、像雪松一樣的氣息。
“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
“蘇晚亭看你的眼神變了，”沈霽的聲音很輕，只有陸淵能聽見，“她開始真的喜歡你了?！?br>陸淵沒說話。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沈霽問。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的‘擋箭牌’身份很快就不夠用了。她會想要更多——更多的時間，更多的關(guān)注，更多的……真心?！鄙蜢V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他的眼睛，“而你，給不了她真心。因為你不是真的喜歡她。”
陸淵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歡她？”
“因為你剛才打球的時候，看她只看了七次。每次不超過一秒。”沈霽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實驗報告，“真正喜歡一個人，不會這樣計算次數(shù)?！?br>陸淵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這個女人——她到底在觀察什么？她為什么連這種細節(jié)都記？
“你到底是什么人？”陸淵問。
“一個好奇的人。”沈霽轉(zhuǎn)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陸淵，我不知道你在隱瞞什么，但我會查清楚的?！?br>她走回看臺，重新坐下，翻開書。
蘇晚亭看了沈霽一眼，又看了陸淵一眼。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后站起來，朝陸淵走過去。
“沈霽跟你說了什么？”她問。
“沒什么，問了一道題?！?br>蘇晚亭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后伸出手，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lǐng)。
動作很自然，像做了無數(shù)次一樣。
但她的指尖在他的鎖骨上停留了一瞬，那種溫度比正常體溫高了那么一點點。
多巴胺：5.7倍。
陸淵看著蘇晚亭的眼睛。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臉。
“蘇晚亭，”他說，“你不要喜歡我?！?br>蘇晚亭的手停住了。
“為什么？”
“因為我不是好人。”
蘇晚亭看了他三秒鐘，然后笑了。那個笑容跟以前不一樣——不是禮貌的、疏離的笑，而是帶著一絲倔強的、不服氣的笑。
“那正好，”她說，“我也不是好女孩?！?br>她轉(zhuǎn)身走回看臺，步伐輕快，裙擺在風中晃動。
陸淵站在原地，手里的礦泉水瓶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系統(tǒng)，現(xiàn)在怎么辦？
"數(shù)據(jù)更新：蘇晚亭對你的情感指數(shù)已從初始的“工具性合作”上升至“強烈好感”。沈霽的懷疑指數(shù)已從“輕度好奇”上升至“系統(tǒng)性調(diào)查”。"
我問的不是數(shù)據(jù)。我問的是，我該怎么辦？
"系統(tǒng)建議：利用當前局勢。蘇晚亭的好感意味著更穩(wěn)定、更高強度的視覺刺激。沈霽的介入意味著你可能獲得第二個高質(zhì)量刺激源。兩個女生的競爭關(guān)系會進一步放大刺激效果。"
你是說，讓她們爭？
"系統(tǒng)不評價道德問題，只提供解決方案。"
陸淵把礦泉水瓶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捏扁瓶子，扔進垃圾桶。
他想起沈霽剛才說的那句話——“你會想要更多，而你給不了她真心?！?br>她說的對。
他沒有真心。
或者說，他的真心早就被系統(tǒng)折算成了多巴胺的數(shù)值。
他需要的不是愛情，是算力。
而蘇晚亭和沈霽，都是他維持算力的工具。
這個念頭讓他惡心。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放學后，陸淵和蘇晚亭一起走出校門。
夕陽***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蘇晚亭挽著他的胳膊，頭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這個動作超出了“擋箭牌”的范疇，但陸淵沒有推開她。
多巴胺在分泌。
5.1倍。5.3倍。5.5倍。
校門口，沈霽站在梧桐樹下，手里拿著保溫杯，看著他們走出來。
她的目光從蘇晚亭挽著陸淵的手，移到陸淵的臉，再移到蘇晚亭微微揚起的嘴角。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朝陸淵走過來，從書包里拿出一本物理競賽習題集，遞給他。
“這道題，我不會?！彼f。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蘇晚亭停下了腳步，看著沈霽手里的習題集，又看了看沈霽的臉。
沈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冰山一樣的冷漠。但她的眼睛——那雙從來不會主動看向任何人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陸淵。
陸淵接過習題集，翻開。
是一道量子力學初步的題目，涉及波粒二象性和不確定性原理。難度很高，已經(jīng)超出了高中物理競賽的范疇。
他看了一眼，腦子里自動生成了答案。
“明天給你?！彼f。
“好?！鄙蜢V收回習題集，轉(zhuǎn)身走了。
蘇晚亭看著沈霽的背影，挽著陸淵胳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她以前從來不會主動找人問題目。”蘇晚亭說，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是嗎？”
“她是年級第一。從來只有別人問她，沒有她問別人?！?br>陸淵沒說話。
蘇晚亭松開他的胳膊，退后一步，看著他的眼睛。
“陸淵，你跟沈霽……沒什么吧？”
“沒有。”
蘇晚亭看了他三秒鐘，然后重新挽上他的胳膊，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那就好。明天見。”
她轉(zhuǎn)身走進暮色里，長發(fā)在風中飄散。
陸淵站在原地，手里還殘留著她胳膊的溫度。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蘇晚亭已經(jīng)開始喜歡他，沈霽開始對他好奇——那他的多巴胺來源就不止一個了。
兩個?；墑e的女生，一個已經(jīng)上鉤，一個正在靠近。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算力，終于可以穩(wěn)定了。
陸淵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手心里那道昨天打籃球時磨出的繭。
他不是一個好人。
但他從來就沒想過當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