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月餅?zāi)懔糁?。?br>“嫂子做的?！?br>我點頭。
送他到電梯口。
回屋。
我把月餅盒打開。
底下墊著一張紙。
是二哥寫的。
字很小。
“玉蘭：偉子欠了外債。
數(shù)目不小。
這事他瞞你。
你心里有個數(shù)?！?br>我把那張紙折好。
放進藍皮本子里。
晚上。
我給吳敏發(fā)消息。
“偉子在外面欠了錢?！?br>“數(shù)目不小?！?br>吳敏秒回。
“我知道?！?br>“下周跟您詳細說?！?br>“您先把自己這邊走穩(wěn)?！?br>我放下手機。
廚房鍋里的湯咕嘟咕嘟響。
我走過去。
關(guān)火。
湯面上一層油。
我看著。
胃里翻攪了一下。
想起糖糖剛出生那陣。
我去他們家住了一個月。
王娟奶水不夠。
我每天凌晨兩點起來沖奶粉。
四點再沖一次。
六點沖第三次。
白天還要洗尿布。
燉月子餐。
那一個月我瘦了十斤。
走的那天。
王娟對我說。
“媽，您這一個月辛苦了。”
“我媽說要不您再住幾天?！?br>我以為他們舍不得我。
我說好。
多住了兩個星期。
走的那天。
我收拾箱子。
王娟在客廳打電話。
她說。
“我媽終于走了?！?br>“累死老娘了?！?br>“又免費用了三十天。”
她說的不是她親媽。
她說的是林偉的媽。
“老娘”說的就是我。
我那天聽見了。
沒說話。
我拖著箱子出了門。
在樓下小花園坐了一個小時。
然后自己打車回家。
我一直沒跟林偉說這件事。
也沒告訴任何人。
我以為。
我以為過日子。
總要有人讓一讓。
總要有人難受一下。
讓出來。
日子就過去了。
可是。
日子過去了。
我越讓。
他們越敢。
他們從來沒覺得感激過。
05
第五天。
林偉沒再來。
王娟也沒打電話。
家里靜得不正常。
傍晚六點。
我拎著保溫桶出門。
里面是排骨湯。
我自己喝不完。
想著糖糖沒喝到。
給他送點過去。
我知道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假裝當那個“好奶奶”。
最后一次給他們送湯。
我用的鑰匙是八年前林偉配給我的。
他們家在三公里外。
我走過去。
走了四十分鐘。
電梯到他們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