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見自家姑娘臉色慘白,碧云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
一向沒心沒肺的小丫頭也狠狠嘆了口氣,失望道,“世子也真是的……都這么多年了,難道還不知道姑娘不能吃杏仁么,吃了身上便會長疹子……”
薛星眠笑了笑,眼眶有些發(fā)紅,說不出心底何種感受。
只覺一顆心涼了又涼。
但又覺得很正常。
這才是蘇屹耿。
一個從未真正關(guān)心過她在意過她的蘇屹耿。
薛星眠深吸一口氣,抬手將提盒合上,“碧云,你帶下去同底下的小丫頭們分了罷?!?br>
碧云心疼地瞧著自家姑娘,小心翼翼道,“姑娘,你沒事吧?”
薛星眠搖搖頭,捏了捏眉心,“沒事,只是有些困了,頭也疼?!?br>
碧云忙道,“灶上的藥很快就好了,姑娘你再等奴婢一會兒?!?br>
薛星眠“嗯”了一聲,人便靠在窗邊的矮榻上,隨手找了本書翻開來看。
只是精神實在不濟,眉心發(fā)燙,看了一會兒便有些昏昏欲睡。
碧云將藥碗端進來時,遠遠便發(fā)現(xiàn)自家姑娘不知何時睡著了,一雙柳眉緊緊蹙成一團,淡白的**不知低聲說些什么,一臉痛苦的模樣。
她腳下快了幾步,走過去晃了晃她的肩膀。
薛星眠沉浸在夢魘中,好不容易才睜開眼,一雙濕漉漉的杏眸透著一抹迷惘。
碧云皺眉道,“姑娘,你又做了噩夢么?最近怎么總是做噩夢?”
薛星眠回憶起夢里的事,都是成婚后那幾年蘇屹耿對她的冷待。
不知怎的,夢里的他越發(fā)像個**。
恨不得當著懷祎郡主的面兒,親手將她掐死。
她質(zhì)問他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錯,讓他這般厭惡。
夢里的男人面目猙獰,大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頸,薄情寡義道,“你不該傷害懷祎,不該害了我母親!”
從夢里回神,薛星眠瑟縮了一下脖子,小手輕輕捂住咽喉,抬起發(fā)紅的眸子,“藥好了么?”
碧云心頭驚了一番,忙將藥碗遞上前。
薛星眠接過黑漆漆的藥汁,也不管那藥苦不苦,揚起脖子便一飲而盡。
碧云欲言又止,“姑娘,苦——”
薛星眠已經(jīng)喝完了,用帕子抿了下唇角,“我去睡了,你也去睡罷。”
碧云心下沉甸甸的,將少女扶到床邊。
薛星眠睡得很快,只沒一會兒便又開始夢囈。
碧云在床邊守候許久,見床上人徹底安靜下來,才回自己的房間。
……
翌日家宴。
薛星眠在棲云閣渾渾噩噩睡了整整一個下午,身子才舒坦了許多。
喝了藥,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聽說蘇侯與蘇屹耿等人一塊兒回了府,她也便起身讓碧云替自己梳妝打扮。
只是最近喝的藥多,再如何熏香,身上也一股子苦澀的藥味兒。
碧云滿臉心疼,薛星眠卻是習慣了。
從前在永洲,不知喝了多少苦藥。
她笑著揉了揉小丫頭的臉,“我都沒哭,你怎么瞧著像是要哭了?”
碧云癟癟嘴,就是姑娘什么都不說,還滿臉笑著,才更可憐,“奴婢就是覺得姑娘太苦了,跟那藥一樣苦。”
與上輩子在永洲老宅時同樣的話,聽得薛星眠一陣恍惚。
她定定地凝著碧云年輕飽滿的小臉兒,“這算什么可憐,你家姑娘現(xiàn)在不知道多開心呢。”
嫁給蘇屹耿才叫真正的可憐。
她揚唇笑笑,放開碧云的臉,手里捧著暖融融的湯婆子往外走。
等到凝韻堂時,眾人差不多都到齊了。
今兒是家宴,不過住在東京侯府里的人共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