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頭紗還沒摘下來
我拿起她手機的那一秒，整個人像被誰從后背捅了一下。
屏幕剛亮，聊天框停在最上面，備注只有一個字，周。
最上面那句消息沒頭沒尾，卻比什么都完整。
“婚禮那天，我會按你說的去搶人。”
我手指僵在屏幕邊上，呼吸都像卡住了。
攝影棚的燈還沒全滅，頭頂幾盞補光燈一盞接一盞暗下去，白得發(fā)冷。林知夏站在換景布前，頭紗沒摘，正在對著鏡子理耳邊那縷卷發(fā)。她剛換上第二套主紗，裙擺拖在地上，像一團蓬松的霧。
她回頭看我，笑了一下。
“拍好了沒？”
我沒應(yīng)，盯著屏幕往上滑了一下。
聊天記錄不長，時間卻很近。
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林知夏發(fā)過去一條：“你別沖動?！?br>對方回：“你不是想看他后悔嗎？”
三點二十，林知夏回：“我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br>三點二十一，對方發(fā)來那句：“婚禮那天，我會按你說的去搶人。”
我盯著“按你說的”那四個字，手心一點點出汗。
“陳嶼？”林知夏叫了我一聲，聲音輕輕的，“你拍傻了？”
我抬頭看她。
那張臉還是我熟得不能再熟的臉。我們在一起三年，訂婚半年。她皺眉的時候左邊眉峰會先壓下來一點，撒嬌的時候會抿嘴，心虛的時候說話會快半拍。此刻她嘴角還掛著試紗時的笑，眼底卻明顯頓了一下。
她看見我握著她手機了。
她臉上的笑先沒了。
我把手機屏幕轉(zhuǎn)過去，對著她。
“這什么意思？”
整個攝影棚一下靜了。
旁邊整理道具的化妝師往這邊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攝影師在收鏡頭，動作都慢了點。
林知夏走過來，裙擺掃過地面，發(fā)出細細的摩擦聲。她伸手要拿手機，我躲開了。
“你先給我。”她壓低聲音，“別在這兒說?！?br>“為什么不能在這兒說？”我盯著她，“你都安排到婚禮那天了，還怕我現(xiàn)在知道？”
她呼吸明顯亂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把那句消息又念了一遍，一字一頓。
“婚禮那天，我會按你說的去搶人?！?br>“林知夏，你告訴我，誰要搶誰？”
她眼神躲了一下，伸手去拽我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