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來找麻煩的不是霍辭，是**。

姜淑芬穿著一件酒紅色旗袍，脖子上掛的南洋金珠有鵪鶉蛋那么大，踩著緞面高跟鞋，端著一杯茶徑直走到我面前坐下。

她掃了眼提籃里的孩子，嘴角照例往下拉。

“怎么又睡了？這孩子身子骨也太弱，滿月宴都撐不??？”

我沒接話。

她攪了攪茶，聲音放大了一些，確保鄰桌的親戚能聽見：“我們霍家三代單傳，老太爺走之前就盼著抱重孫。結(jié)果你倒好，生了個丫頭片子?！?br>
旁邊桌的三嬸假裝咳嗽擋了一下臉，卻豎著耳朵往這邊瞟。

我垂下眼皮，把提籃的遮光簾拉上。

姜淑芬放下茶杯，壓低聲音：“下個月去協(xié)和掛個號，該調(diào)理調(diào)理身體了。生不出兒子，你在這個家站不穩(wěn)?！?br>
我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

三年了，這些話我聽過一千遍。從備孕開始查性別，到產(chǎn)房里得知是女兒時她摔門而去，我記得清清楚楚。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我在母嬰室的門縫里，親眼看見她的好兒子把三聚氰胺奶粉遞給了他的親生女兒。

他不是重男輕女。

他是根本沒把這個孩子當(dāng)人。

“媽，”我抬起頭，“您說的對，我在這個家確實站不穩(wěn)。”

姜淑芬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痛快地認(rèn)了。

她正要說什么，宴會廳的燈光忽然暗了一瞬。

音響切換了**音樂，大屏幕上跳出一段提前剪好的視頻。

霍辭抱著女兒在醫(yī)院走廊里踱步，霍辭半夜沖奶粉，霍辭單手撐著嬰兒車在花園里散步。

每一幀都是精心擺拍。

我知道那些照片是方若棠幫他拍的，因為她住在我們家，比我更清楚這個男人的日程。

彈幕從來賓的手機(jī)上涌出來，投到了大屏幕側(cè)面的互動墻上。

“好爸爸模范丈夫嫂子好福氣”。

霍辭站在舞臺中央，抱著話筒聲音哽咽：“感謝我的妻子念卿，是她給了我全世界最好的禮物?！?br>
掌聲雷動。

姜淑芬拍著巴掌看我，勝券在握：“你看阿辭多疼你。別作，好好過日子?！?br>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jī)，霍衍之的定位顯示他已經(jīng)到了酒店大堂。

我站起身，彎腰把提籃拎穩(wěn)。

姜淑芬皺眉：“你干什么？”

“帶孩子透透氣。”

我抱起女兒，穿過人群往大門口走。

方若棠攔在半路，伸手摸了一下孩子的臉：“沈**，外面風(fēng)大，我?guī)湍?br>
我側(cè)身避開她的手。

“你碰她一根頭發(fā)，我報警?！?br>
方若棠的臉白了。

我推開宴會廳的門，走進(jìn)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