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衣袍上繡著淡淡的銀紋，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儒雅。

慧太妃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淵兒？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眉眼還是那眉眼。

可整個人完全都不一樣了。

他的眼睛亮了，不再是往日那種壓著萬千愁緒的冰冷。

他的臉上有了光澤，不再是那種疲憊的、帶著青灰的倦色。

最讓她震驚的是！

他鬢角的白發(fā)，全都不見了！

一根都沒有了！

滿頭烏黑如墨，襯得他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慧太妃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李淵走到她面前，正要行禮，目光卻落在跪在地上的崔美玉身上。

崔美玉的額頭磕腫了，紅腫一片，還有血跡滲出來。

他皺了皺眉。

“兒臣參見母妃?！彼辛艘欢Y，又看向崔美玉，“崔嬤嬤這是怎么了？可是惹母妃不高興了？”

慧太妃這才回過神來。

她顧不上回答，快步上前，一把牽過兒子的手，把他拉到窗邊的亮處，仔仔細細地打量他的臉。

“兒??！你！你……”

李淵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微微皺眉：“母妃？”

慧太妃的聲音都發(fā)抖了：

“淵兒！你今日……怎的如此容光煥發(fā)，仿佛一夜回春一般，連白頭發(fā)都變黑啦？！”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鬢角，那地方光滑烏黑，哪里還有半分白發(fā)的影子？

“母妃還擔心你昨夜疲勞過度，怕你傷了身子……”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睛里卻滿是驚喜的光。

李淵愣了一下。

他輕輕拉過母妃的手，扶著她坐回軟榻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

“兒臣還得多謝母妃?！彼穆曇綦y得的溫和。

慧太妃怔怔地看著他。

“多謝母妃給兒臣納的侍妾。”李淵繼續(xù)道，“她昨夜將兒臣伺候得很好?！?br>
伺候得很好。

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讓慧太妃又愣了一下。

她這兒子，什么時候用這樣的語氣夸過哪個女人？

“兒臣難得睡了一個安穩(wěn)覺。一夜無夢，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這是這十年來頭一回?！?br>
慧太妃的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十年了。

淵兒被舊傷折磨了十年，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都做不了。

可昨夜……

“她卻累壞了。”李淵的嘴角微微彎起，“起不來身?！?br>
慧太妃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原本一肚子的氣，一肚子的擔憂，此刻都化成了說不清的欣喜。

謝扶盈是放肆，是沒規(guī)矩，是讓王妃沒臉。

可她讓淵兒睡了一個好覺。

她讓淵兒容光煥發(fā)，讓淵兒的白發(fā)變黑，讓淵兒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淵兒，”她的聲音輕輕的，“你今日覺得如何？”

“從未如此舒坦過?！崩顪Y的回答簡短而篤定。

慧太妃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彼龜[擺手，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崔美玉，“小玉，快起來吧。”

崔美玉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連忙磕頭謝恩，扶著丫鬟的手站了起來。

慧太妃又看向李淵，語氣里帶著幾分嗔怪：

“你也是。第一次留人**，也不知道悠著點。人家姑娘頭一回伺候，你就這么折騰人家，也不怕把人嚇著。”

李淵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的耳尖，似乎紅了一點。

慧太妃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有了數(shù)。

她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母妃這兒沒事了?！?br>
李淵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行了一禮：“兒臣告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