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煉丹術(shù)，各峰親傳弟子------------------------------------------，終于走出了那間位于落星峰頂?shù)男≡?。，她將修為穩(wěn)固在了筑基中期。這個速度放在普通弟子身上足以引起轟動，但放在“百年難遇的天才”身上，只能說中規(guī)中矩。她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也相信堅持不懈的努力一定可以達到自己想要的高度。，天機閣主親自送來了一套嶄新的弟子服，月白色的衣料上繡著天機閣特有的星軌紋路，袖口和領(lǐng)口處鑲著銀絲滾邊，比普通弟子的青色制服高出了一個檔次?！敖袢帐情L老授課的日子，”老閣主把衣服遞給她，笑瞇瞇地說，“你來得巧，今日講課的是丹峰的云瀾長老，她可是宗門里唯一的七品煉丹師，一手回春術(shù)出神入化。你不是主修煉丹術(shù)嗎？這節(jié)課對你大有裨益?！保⑽㈩h首：“徒兒明白了，多謝師尊。對了，”老閣主像是想起了什么，補充道，“你們這一代的親傳弟子今日應(yīng)該都會到場。說起來你還未正式見過他們，正好趁這個機會認識認識。”。每峰只有一個，這一代一共六個?！笆牵絻好靼琢??！?，沿著落星峰的石階往下走。晨霧還未散盡，遠處的山峰在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畫。山道兩旁種滿了靈竹，竹葉上凝著露珠，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偶爾有早起的弟子從她身邊經(jīng)過，認出她身上的核心弟子服，紛紛停下腳步，投來好奇又敬畏的目光?！澳鞘巧驇熃銌幔烤褪撬?，天機閣百年難遇的天才。長得真好看啊……”，從她身側(cè)掠過。沈霜燼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只是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一步一步走下石階?！皢柕捞谩?，坐落在七峰環(huán)繞的中央山谷中。這是一座宏偉的建筑群，主殿可容納數(shù)千人，殿內(nèi)靈光流轉(zhuǎn)，穹頂上鑲嵌著一顆巨大的靈珠，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大殿的四面墻壁上刻滿了歷代長老留下的修煉心得，靈力充沛得幾乎凝成了實質(zhì)，普通弟子坐在殿中就算不聽課，光是呼吸這里的靈氣都能事半功倍。，殿內(nèi)已經(jīng)坐了大半的人。
數(shù)千名弟子按照各自的峰頭和修為層次分區(qū)就座，青色的、月白色的、玄黑色的弟子服交織在一起，像一片色彩斑斕的海洋。最前排的位置空著六個，那是親傳弟子的專座。再往后是核心弟子的區(qū)域，然后才是內(nèi)門弟子和外門弟子。
她走向核心弟子區(qū)域，在最靠前的位置坐了下來。
周圍的弟子們紛紛側(cè)目。坐在她左手邊的是一個圓臉少女，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丹峰的青色弟子服，袖口處繡著一只小小的藥爐。少女偷偷看了她好幾眼，終于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就是沈霜燼沈師姐嗎？”
沈霜燼轉(zhuǎn)頭看她，微微點頭。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漫天星辰：“我叫蘇棠，是丹峰的弟子！我聽說你也是主修煉丹術(shù)的，太好了，終于有人能和我一起討論丹方了！丹峰這一代就我一個女弟子，那些師兄們一個個都跟木頭似的，除了煉藥什么都不會聊……”
蘇棠的話**一打開就收不住了，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沈霜燼安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多年的傷痛痕跡、執(zhí)著堅持在她身上落下了深深的烙印，她已經(jīng)不太記得怎么像一個普通的十幾歲少女那樣與人交談了。
“對了，”蘇棠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見過那幾個親傳弟子嗎？就是坐在最前排的那幾個?！?br>沈霜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最前排的六個位置已經(jīng)坐了五個人，四男一女，每個人身上都穿著不同顏色的親傳弟子服，衣料上繡著各峰特有的紋飾，遠遠看去便知道身份不凡。
坐在最中間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頭黑發(fā)用玉冠束起，眉目間帶著劍修特有的鋒利與疏離。他閉著眼睛，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劍意，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劍。
“那是劍峰親傳弟子，陸寒州。”蘇棠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敬畏，“天生劍骨，筑基巔峰的修為，據(jù)說是咱們這一代最***率先突破金丹的。他這個人冷得很，從來不跟人多說一句話，我入宗兩年了，聽他開口的次數(shù)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br>沈霜燼的目光在陸寒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坐在他右側(cè)的青年。那青年長了一張笑瞇瞇的圓臉，看起來人畜無害，正拿著一把折扇悠閑地扇著風，時不時扭頭跟旁邊的人說笑幾句。
“那是陣峰親傳弟子，周明遠?！碧K棠說，“別看他笑嘻嘻的像個彌勒佛，陣道造詣高得嚇人，十六歲的時候就在宗門**上用陣法困住過三個筑基期的師兄。他這個人最好說話，誰找他幫忙他都樂意，宗門里人緣最好?！?br>坐在周明遠旁邊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虎背熊腰，面容剛毅，雙手抱胸坐在那里，像一座鐵塔。他的弟子服比其他人的都大上兩號，袖口處繡著一座山峰的紋樣。
“器峰親傳弟子，鐵無雙。這個不用多介紹了吧？人如其名，煉器是一把好手，打架也是一把好手。你別看他五大三粗的，人家可是器峰百年難遇的天才，據(jù)說已經(jīng)能煉制上品法器了?！?br>蘇棠說著，目光移向最左邊那兩個位置?？孔蟮氖且粋€面容清秀的青年，看起來比其他人小一些，大約十七八歲的樣子，正低著頭翻看一本厚厚的古籍，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
“符峰親傳弟子，林墨白。別看他年紀小，符道天賦高得離譜，七歲就能畫二級靈符了。他這個人有點怪，不太愛跟人說話，整天捧著本書看，你跟他打招呼他都不一定理你?！?br>最后，蘇棠的目光落在了那唯一的女性親傳弟子身上。那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容貌極美，一頭青絲用一支碧玉簪子挽起，身穿一襲水藍色的親傳弟子服，裙擺上繡著水波紋路，整個人像一汪清泉，溫婉而嫻靜。
“那是……”蘇棠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碧水峰親傳弟子，柳南煙。水靈根，主修水系法術(shù)，據(jù)說她的水靈根純度接近九成，是碧水峰近三百年天賦最高的弟子。她人很好，對誰都溫柔，但不知道為什么，總讓人覺得有距離感?！?br>沈霜燼的目光在柳南煙身上多停了一瞬。不是因為她的美貌，也不是因為她的天賦，而是因為——柳南煙也在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柳南煙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沈霜燼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
就在這時，大殿前方傳來一聲清脆的鐘鳴。
問道堂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數(shù)千名弟子同時噤聲，所有的竊竊私語都被掐斷在喉嚨里。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婦人從大殿側(cè)門緩步走出，她穿著一件素凈的灰色道袍，面容慈祥，但周身縈繞的靈力波動讓人不敢小覷。
丹峰長老，云瀾。七品煉丹師，宗門里輩分最高、資歷最老的長老之一。
云瀾長老走到大殿前方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數(shù)千名弟子，最后在最前排那六個空著的位置上停了一瞬——還差一個人，竹峰的親傳弟子今日未到場，大概是在閉關(guān)。
“今日講煉丹術(shù)的基礎(chǔ)要義，”云瀾長老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我知道在座很多人覺得基礎(chǔ)要義沒什么好講的，無非是辨藥、控火、凝丹那一套。但我要告訴你們，煉丹一途，根基不牢，地動山搖。你們當中那些連靈藥屬性都背不全的人，趁早轉(zhuǎn)行，別浪費我的時間。”
臺下響起幾聲低低的笑。云瀾長老說話一向直來直去，從不給人留情面，但她的課卻是整個宗門最受歡迎的——因為她真的能教東西，而且教得極好。
“今日第一課，辨藥?！痹茷戦L老一揮手，***憑空出現(xiàn)了數(shù)十種靈藥，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半空中，每一株靈藥都被一層薄薄的靈光包裹著，懸浮在眾人眼前，“這些靈藥你們大多都認識，但我要問的不是它們的名字，而是它們的藥性、相生相克關(guān)系、以及在不同丹方中的替代方案?！?br>她隨手點了一株通體赤紅、葉緣呈鋸齒狀的小草：“這是什么？”
“赤焰草！”臺下齊聲回答。
“藥性？”
“火屬性，性烈，多用于煉制破障丹、烈火丹，與寒屬性靈藥相克?！?br>“替代方案？”
臺下安靜了一瞬。一個聲音從核心弟子區(qū)域響起：“可用炎陽花替代，藥性相似但更溫和，適合體質(zhì)偏寒的修士服用。若追求更強的火屬性，可用地心火蓮，但地心火蓮藥性暴烈，需以冰屬性靈藥中和?！?br>云瀾長老的目光落向聲音的來源，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不錯?！?br>云瀾長老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么，繼續(xù)講課。她講得極快，從靈藥辨識到藥性分析，從丹火控制到凝丹手法，一個時辰的內(nèi)容量抵得上普通長老三天的課程。臺下弟子們奮筆疾書，生怕漏掉一個字。
沈霜燼沒有記筆記。她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微微點頭，偶爾垂下眼簾思索片刻。她曾從一位落魄修士手中學(xué)過一些粗淺的煉丹術(shù)，那時只是為了用丹藥換取活下去的銀兩，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坐在這樣的大殿里，聽一位七品煉丹師親授丹道。
命運這種東西，有時候比忘川水還要荒謬。
一個時辰的課程結(jié)束時，云瀾長老留下一句話：“下堂課之前，每人上交一枚凝氣丹。材料自備，品階不限，但必須是親手煉制的。做不到的，以后別來上我的課?！?br>說罷，她一揮袖，消失在了大殿側(cè)門。
殿內(nèi)的氣氛一下子松弛下來，弟子們?nèi)齼蓛傻仄鹕?，有的結(jié)伴往廣場走去，有的聚在一起討論課上的內(nèi)容，有的急匆匆地跑向丹房準備煉丹。
蘇棠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沈師姐，我看你聽得好認真，你以前學(xué)過煉丹術(shù)嗎？”
“并未?！鄙蛩獱a站起身，淡淡地說。
“那應(yīng)該悟性很好了！”蘇棠不依不饒地跟在她身后，“對了，你要去廣場嗎？每天這個時候都有很多弟子在那邊切磋法術(shù)，特別熱鬧！我?guī)闳タ窗?！?br>沈霜燼本想拒絕。她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不想被太多人注視?？商K棠已經(jīng)拉住了她的袖子，力氣大得出奇，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去吧去吧，”蘇棠央求道，“你整天待在院子里不悶嗎？修煉也要勞逸結(jié)合嘛！”
沈霜燼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頭。
宗門廣場位于問道堂東側(cè)，是一片占地極廣的青石平臺，四周豎著數(shù)十根靈柱，柱上刻滿了防御陣法，防止切磋時的靈力外溢傷及無辜。廣場中央最熱鬧，數(shù)百組弟子正在那里切磋法術(shù)，靈力激蕩的光芒此起彼伏，像一場永不落幕的煙火。廣場四周則聚集了更多的弟子，有的在觀戰(zhàn)，有的在交流心得，有的三三兩兩坐在一起，一邊吃著靈果一邊聊天。
沈霜燼和蘇棠到達的時候，廣場上已經(jīng)人山人海。數(shù)千名弟子按照各自的峰頭和修為層次分布在不同的區(qū)域，靈力的波動、法術(shù)的光芒、武器的碰撞聲、弟子的吶喊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片喧囂的海洋。
蘇棠輕車熟路地拉著沈霜燼穿過人群，找到一個視野極好的位置站定。她指著廣場中央最熱鬧的一片區(qū)域說：“那邊是筑基期弟子的切磋區(qū)，最精彩！你看你看，那個用火系法術(shù)的是丹峰的趙師兄，他那一手烈焰掌練得可厲害了，上次**差點打進前十……”
沈霜燼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目光卻不在那些切磋的弟子身上。她看向廣場的角落，那里有幾個煉氣期的弟子正圍在一起，由一個筑基期的師兄指導(dǎo)基礎(chǔ)法術(shù)的釋放技巧。師兄教得很耐心，師弟師妹們學(xué)得很認真，雖然法術(shù)的光芒黯淡得幾乎可以被廣場中央的光芒完全淹沒，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純粹的光彩。
那是修煉帶來的快樂。最原始的、最本真的、不摻雜任何雜質(zhì)的快樂。
沈霜燼垂下眼簾，將那一瞬間的恍惚壓回心底。
“沈師姐要不要也去切磋一下？”蘇棠興致勃勃地問，“我聽說你的法術(shù)很厲害，大家都想見識見識呢?！?br>“不了?！鄙蛩獱a搖頭，“我今天只是來看看?！?br>蘇棠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強求。她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姑娘，看出沈霜燼不想多說話，便自覺地放慢了語速，把嘰嘰喳喳的解說變成了一旁安靜的陪伴。
兩人在廣場邊站了一會兒，忽然，人群中出現(xiàn)了一陣騷動。
“陸師兄來了！”
“陸師兄今天要切磋嗎？太好了！”
“快讓開快讓開，給陸師兄騰地方！”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陸寒州從外面走了進來。他還是那副冷峻的模樣，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古樸無華，但劍柄處鑲嵌的那顆靈珠透出的靈力波動，讓周圍不少弟子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
陸寒州的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霜燼身上。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帶任何情緒，既不好奇也不輕蔑，只是在確認一個陌生面孔的身份。確認完畢，他便收回目光，走向廣場中央，對劍峰的一個弟子說了一句“來”，便拔劍出鞘。
劍光亮起的瞬間，整座廣場的溫度仿佛都降低了幾分。那不是殺意，而是劍意——純粹的、鋒利的、不摻雜任何雜質(zhì)的劍意。陸寒州的劍法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每一劍都是最基礎(chǔ)的刺、劈、撩、掃，但就是這些最基礎(chǔ)的劍招，在他的手中發(fā)揮出了令人窒息的威力。他的對手——一個筑基中期的劍峰弟子——連三招都沒撐過，就被劍風逼得連退數(shù)步，手中的劍差點脫手。
“承讓?！标懞菔談θ肭剩鏌o表情地說。
觀戰(zhàn)的弟子們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蘇棠也激動地拍著手，扭頭對沈霜燼說：“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厲害？陸師兄的劍法真的太強了，我覺得他就算是面對金丹期的修士也有一戰(zhàn)之力！”
沈霜燼沒有回應(yīng)。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廣場的另一邊。
那里站著一個人。
水藍色的親傳弟子服，裙擺上的水波紋路在靈光中流轉(zhuǎn)，一頭青絲用碧玉簪子挽起，面容溫婉如水。柳南煙不知什么時候也來到了廣場上，她正站在一群碧水峰的弟子中間，似乎在指導(dǎo)她們水系法術(shù)的釋放技巧。
她的動作很優(yōu)雅，雙手在身前緩緩劃動，一道清澈的水流從她掌心涌出，在空氣中凝成一條水龍，蜿蜒盤旋，最后化作漫天細雨，灑落在圍觀的弟子們身上。碧水峰的弟子們歡呼起來，柳南煙的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似乎感知到了沈霜燼的目光，柳南煙轉(zhuǎn)過頭來，兩人的目光再次在空氣中交匯。
這一次，柳南煙沒有只是點頭。她微笑著朝沈霜燼走了過來，步伐從容，裙擺輕輕拂過青石地面，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水靈氣波動。
“沈師妹，”柳南煙在她面前站定，聲音柔和得像春日里的微風，“久仰大名。我是碧水峰弟子，柳南煙?！?br>“柳師姐好?！鄙蛩獱a微微欠身，聲音不卑不亢。
“我聽說你是水木雙靈根，主修水系法術(shù)，”柳南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眼中帶著幾分好奇，“我也是水靈根，算起來咱們算是同源。以后若是有修煉上的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切磋交流?！?br>“多謝柳師姐。”
柳南煙笑了笑，又看向蘇棠，溫和地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身走回了碧水峰的弟子中間。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給沈霜燼足夠的時間來打量她的背影。
蘇棠在她走后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小聲對沈霜燼說：“柳師姐人真的很好，對誰都溫柔。但她好像……對你特別感興趣？”
沈霜燼沒有接話。
她也在想這個問題。柳南煙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弟子時不一樣。那里面多了一些什么——不是敵意，不是戒備，而是一種更復(fù)雜的東西，像是……探究。像是一個人在看一個她讀不懂的謎題，既好奇又謹慎，既想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
廣場上的切磋還在繼續(xù)，日頭漸漸西斜，金色的陽光灑在青石地面上，將數(shù)千名弟子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沈霜燼在廣場邊站了整整一個下午，看了數(shù)十場切磋，聽了無數(shù)句歡聲笑語，可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是因為不想說。
是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些人討論的是如何突破瓶頸、如何煉制更好的丹藥、如何在下次**中取得更好的名次。他們煩惱的是修煉太苦、丹藥太貴、師尊太嚴厲。他們快樂的是法術(shù)有了突破、煉出了一爐好丹、在切磋中贏了一場。
夕陽西下時，蘇棠終于不得不回去了——丹峰的晚課要開始了。她依依不舍地跟沈霜燼道別，臨走前還不忘塞給她一包靈果：“師姐你太瘦了，多吃點！”
沈霜燼握著那包靈果，站在廣場邊，看著人群漸漸散去。數(shù)千名弟子三三兩兩地離開，有的往丹峰走，有的往劍峰走，有的結(jié)伴去飯?zhí)?，有的還在意猶未盡地討論剛才的切磋。
她轉(zhuǎn)過身，往落星峰的方向走去。
路過問道堂時，她看見一個人從里面走出來。是符峰的親傳弟子林墨白，他手里還捧著那本厚厚的古籍，低著頭邊走邊看，差點撞上廊柱。
沈霜燼側(cè)身讓開，林墨白這才抬起頭來，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花了很長時間才辨認出她是誰。
“哦，”他后知后覺地點了點頭，“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弟子?！?br>“沈霜燼?！彼f。
“嗯?！绷帜讘?yīng)了一聲，目光已經(jīng)重新落回了古籍上，一邊翻書一邊往符峰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身上的靈氣……很奇怪?！?br>沈霜燼的腳步微微一頓。
“不是壞的那種奇怪，”林墨白翻了一頁書，像是在自言自語，“是不屬于這個時代的那種奇怪?！?br>說完，他繼續(xù)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沈霜燼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處。她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林墨白那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不屬于這個時代。
他是怎么看出來的？符道天才的天賦，難道不只是畫符而已嗎？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縷不安壓回心底，繼續(xù)往落星峰走。暮色漸濃，山道兩旁的靈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像無數(shù)只眼睛在暗中窺視著她。
回到小院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銀杏樹在月光下投下一地碎影，石桌上那枚趙小樓送的玉佩還在，她忘記收進屋里了。她走過去，拿起玉佩，借著月光看了看上面刻的那朵蓮花。雕工不算精致，但能看出雕刻的人用了很大的心思，每一片花瓣都打磨得很光滑，邊緣處還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祝沈師姐道途坦蕩，萬事勝意。”
沈霜燼握著玉佩，在銀杏樹下站了很久。
月光將她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單薄得像一片霜花。她抬起頭，看向太虛峰的方向。那顆星還在，比昨夜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