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是傷的黑衣人。
「黎姑娘！你沒事吧？」
里正推門而入，神色慌張。
「方才我們巡山，抓到這幾個刺客，他們招了——是專門追殺那位公子的！」
我猛地一僵，回頭看向榻上的燕朔。
里正將那刺客往地上一推，厲聲呵斥：
「說！你們?yōu)楹我袃矗俊?br>刺客咳著血，怨毒地盯著燕朔，咬牙切齒：
「他壞我等大事，攪亂我們布下的局，此人不除，后患無窮……」
原來，他是被追殺的受害者。
原來，昨夜他那一身凌厲狠絕的招式，不是為禍四方，而是為了自保，甚至……是為了護我。
我想起自己方才指著他鼻子怒斥，想起那句冰冷的「你走」，想起他滿心無奈無從辯解的模樣，心口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疼涌了上來。
我錯怪他了。
我一步步挪到榻前，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又啞又澀。
「對、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我低著頭，能清晰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頭頂，沉沉的，沒有責備，沒有怨懟，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安靜。
我慌忙轉身去取金瘡藥和干凈布條，手忙腳亂，連藥碗都差點打翻。
「我、我給你換藥……」
他安安靜靜坐著，任由我處理他重新裂開的傷口。指尖觸到他染血的肌膚，我心頭一顫，愧疚幾乎要將我淹沒。
燕朔依舊沒說話。
可我分明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極輕地、極緩地，動了一動。
像是在無聲地告訴我。
他不怪我。
我低著頭，眼眶悄悄紅了。
第五章
誤會解開后，屋里那層緊繃的隔閡悄無聲息地散了。
他不能說話，我便尋來筆墨紙硯，鋪在他面前，笑著比劃：
「以后，你便寫下來。我來說，你來聽?！?br>他垂眸，指尖握住毛筆，墨汁滴落，暈開一小團黑影。
起初，他只寫極簡的字。
我問他疼不疼，他寫：無妨。
我問他餓不餓，他寫：還好。
我問他家住何處，他頓了頓，只寫：四海為家。
我不逼問，只當他是有難言之隱。
日子一久，紙上的字漸漸多了起來。
他寫山中風月，寫林間草木，寫遠疆的遼闊，寫市井的熱鬧。
字跡清勁挺拔，藏著一股難言的氣度，絕非尋常人家能養(yǎng)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