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出來的、釋然的笑。
"改了又怎樣？"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林嶼，你分數(shù)比我高，但你知道浙大計算機今年競爭多激烈嗎？我報了浙大的數(shù)據(jù)科學，如果你也報浙大計算機，到時候咱倆去了同一所學校，你什么都比我強，我圖什么？"
她的聲音比她平時和我說話的時候冷了很多。
"我提前問過沈澤了，他也報浙大。你放心，清北大學你的分不夠，今年報清北的人特別多，你上不了的。"
"你——"
"我?guī)湍悴檫^了，今年清北大學計算機的投檔線至少693，你差兩分。"她的語速變快了，"你上不了清北，浙大也沒報，只能滑檔?；瑱n之后……你就復讀唄，明年再考。"
我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喉嚨里泛上一股酸澀的東西。
"我和沈澤去浙大，"她的聲音輕下來，帶著一種奇怪的得意，"你復讀去吧。多一年準備，說不定明年能考個更好的。"
"……你和沈澤？"
"嗯。他上個月跟我表白了。我答應(yīng)了。"
我腦子里那根繃了十七年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出租屋的樓道燈是聲控的，一直亮著，因為隔壁那臺排風扇從來不停。白慘慘的燈光照在我手上，我看見自己的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手機殼的邊緣嵌進掌心的肉里。
她掛了電話。
十一點五十八分。
我瘋了一樣刷新頁面，反復點"修改"。
"您已確認提交，修改次數(shù)已用盡。"
同一行字，彈出五次。
十二點整。
系統(tǒng)關(guān)閉。
頁面變成灰色。
我蹲在樓梯間，后腦勺抵著墻壁，白灰墻面的顆粒硌著頭皮。眼睛干澀地發(fā)疼，但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全身的血好像一瞬間被抽空了，從腳趾到頭頂，一片冰涼。
完了。
十七年的信任。
一個密碼。
一分鐘。
就這樣——全完了。
就在這時，我的視野里，出現(xiàn)了一行字。
不是手機屏幕上的字。是飄在空氣里的字。
白色的，半透明的，從左往右緩緩滑過，就像——就像視頻網(wǎng)站上的彈幕。
別傻了，你剛被清北錄取了！
我整個人僵住了。
二
那行字飄過我的視野，停留了大概三秒，然后慢慢消散了。
我以為我出現(xiàn)幻覺了。
蹲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