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被一片一片地拼回去，裱在畫框里，每一道撕裂的痕跡都清晰可見，像皮膚上愈合的疤。

“你沒扔?！彼f。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么。

陸衍舟從廚房里出來，手里拎著一個醫(yī)藥箱。他把醫(yī)藥箱放在茶幾上，打開，取出碘伏棉簽和創(chuàng)可貼，動作從容得像在處理一份法律文書。

“坐下。”

沈念棠沒坐。她轉過身看著他，眼眶泛紅，但嘴角卻翹起來，那個表情又倔又脆，像一塊被摔出裂紋但還沒碎開的瓷。

“陸衍舟，你知不知道你這人特別沒意思？”她說，“三年前你讓我走的時候，連句解釋都不給。現(xiàn)在你把我領回來，還是不解釋。你當我是什么？”

陸衍舟拿著棉簽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眼，那雙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著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像冰面下奔涌的暗河。

“三年前，**來找過我?！彼f。

沈念棠愣住了。

“沈從文，”陸衍舟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里帶著一種被反復打磨過的平靜，“你生日那天，他來找我。給我看了你的信托基金文件，說你如果跟我在一起，他一分錢都不會留給你。他說你從小嬌生慣養(yǎng)，吃不了苦，讓我別毀了你?！?br>
沈念棠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爸沈從文，江北沈氏集團的掌門人，一個能用錢解決的事絕不廢話的人。三年前她和家里鬧翻，就是從她爸嘴里說出“你那個律師男朋友不過是個高級打工仔”那天開始的。

“然后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然后他給了我一張支票?！标懷苤鬯洪_棉簽的包裝，語氣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案件，“五百萬。條件是離開你。”

沈念棠覺得有人在她胸口捶了一拳。五百萬。她爸拿五百萬買陸衍舟離開她，而陸衍舟——這個江北律師圈里以冷硬出名的男人，居然收了。

“你收了。”她說。

“收了?！?br>
“陸衍舟！”她的聲音猛地拔高，眼眶里蓄了三個小時的那層水霧終于碎成眼淚滾下來，“五百萬你就把我賣了？”

陸衍舟看著她哭，眼底的平靜終于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滾燙的、被灼傷過的痕跡。他把棉簽放下，從茶幾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