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棠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倒霉的事，不是高考那天發(fā)高燒少考了四十分，也不是大三那年被室友偷了設計稿拿去參賽，而是此刻——她被人從***里撈出來，撈她的人叫陸衍舟。

江北市深秋的夜風刮得人臉生疼，沈念棠裹著一件薄得可憐的開衫站在***門口的臺階上，左臉頰還帶著一道紅痕，嘴角破了點皮，頭發(fā)亂得像剛打完架。事實上她確實剛打完架，在酒吧后巷，一對三，拿啤酒瓶敲了其中一個的腦袋。

“沈小姐?！鄙砗髠鱽?*的聲音，“擔保人簽過字了，你可以走了。下次注意點，別這么沖動。”

沈念棠沒回頭，只抬手擺了擺，算是個敷衍的回應。她的目光釘在臺階下方那輛黑色邁**旁邊站著的男人身上。陸衍舟穿著深灰色的大衣，領口規(guī)整，袖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茍，整個人和這深夜的***門口格格不入，像一把被錯放在菜市場里的手術刀，冷而鋒利。

他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看見她出來，便把煙收進了煙盒里。

“上車?！彼f，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念棠沒動。她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就笑了，笑的時候扯到嘴角的傷口，疼得她輕輕“嘶”了一聲，但笑意反而更濃了。“陸衍舟，三年不見，你連句‘你沒事吧’都不問？”

陸衍舟抬眼看了她一眼。他有一雙很深的眼，瞳色偏黑，看人的時候總讓人覺得那目光能穿透皮相，直直釘進骨頭里。三年前沈念棠第一次見他，就是被這雙眼睛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那一拍就再也沒補回來過。

“你看起來不像是希望我關心你的樣子。”他說。

沈念棠走**階，在他面前站定。她一米六五，穿了雙平底鞋，要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街燈的光從他側臉切過去，把下頜線勾出一道冷硬的弧。

“那你來干什么？”她問。

陸衍舟拉開車門，側身讓出位置?！澳愀绱螂娫捊o我，說你在***，他在外地趕不回來?！?br>
沈念棠臉上的笑淡了一瞬。她哥沈明川，永遠是這樣，自己來不了就找陸衍舟，好像陸衍舟還是三年前那個隨叫隨到的陸衍舟一樣。更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