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要是知道我面試的時候被你那句話嚇得差點把咖啡潑了，他大概會笑。

我說他不會笑。他會說，陳晉這個人可以。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桌上那杯咖啡，杯套上寫著陳。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咖啡杯，杯套上確實用馬克筆寫著一個陳字，是早上前臺幫她寫的。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層?xùn)|西，不是驚訝，是一種重新打量。

裴遠。她叫住我。你面試之前查過我嗎。

沒有。我查過恒遠的組織架構(gòu)，供應(yīng)鏈管理部總監(jiān)姓陳，但沒照片。進這個門之前我不知道陳就是你。

那你怎么知道杯套上那個陳是我。

因為整棟樓里，只有你的咖啡杯上寫著陳。前臺的杯子上寫的是小周，財務(wù)那邊寫的是王姐。我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茶水間，杯子都在架子上。

她站在辦公桌后面，一只手撐著桌面。你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茶水間的杯子。

嗯。

就那一眼。

嗯。

她把文件夾合上夾在腋下。裴遠，下周一報到的時候，你第一件事不是去工位。是什么。來我辦公室，把你在茶水間看見的所有杯子上的名字給我寫一遍。

干什么。

供應(yīng)商對接，第一步是搞清楚對方是誰。她說。你從杯子開始學(xué)，挺好。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在后面說了一句。裴遠。我回頭。你剛才說恒遠是恒岳最大的連接件供應(yīng)商。恒遠的市場份額是百分之三十一，排第一。排第二的是誰。

宏達五金，百分之二十七。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宏達的老板叫什么。

周宏達。

他跟恒岳合作多少年了。

十七年。

他跟裴岳山什么關(guān)系。

沒有關(guān)系。他是舅爺——周恒發(fā)——當年的徒弟。后來自己出去單干了。

她點了點頭。行。你下周一不用去工位了。

我看著她。

你直接跟我去宏達。她說。宏達下個月有一批貨要交，他們的熱處理爐壞了，想把訂單轉(zhuǎn)包給恒遠。你跟我一起去談。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你不怕我告訴我爸。

她笑了。裴遠，你面試的時候花了二十分鐘填表，花了半小時等我問到你無話可說。你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