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焦黑的廢墟。消防車開進校園，警戒線拉起來，新聞記者的車停在校門口。
門被推開。
方正言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拎著一兜水果。
表情——沉痛、焦慮、關切。
這副表情我見過。
上一世，他在法庭上用過同一張臉。
"顧深。"他走到床邊，水果袋放在柜子上，皮鞋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你沒事吧？我一聽說你暈倒了，馬上趕過來。"
我看著他。
五十五歲，兩鬢斑白，金絲眼鏡，目光溫和、憂慮。
這張臉下面，藏著一個***。
一個把親手帶出來的學生推進監(jiān)獄的人。
一個間接殺了我的人。
我扯了一下嘴角："方老師……實驗樓怎么了？我剛才好像聽到響聲。"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幾乎不存在。
但我捕捉到了。
"起火了。"他坐下來，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關節(jié)用力到微微發(fā)白，"*棟三樓，全燒了。具體原因還在查。"
他盯著我，目光從我的臉上滑到手背的針眼上，又移回來。
我讀得懂這個眼神。
他在確認——我是不是在實驗樓里被拍到了。
上一世，這個時間點，我在寢室睡覺。
沒有監(jiān)控，沒有目擊者，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我不在場。
所以他偽造的監(jiān)控畫面才能成立。
但這一世。
我不在寢室。
我在****旁邊，被兩個哨兵抬到了校醫(yī)院，全程一千多人在線直播。
這條直播錄像，平臺服務器上存著，刪不掉。
"方老師，"我的聲音虛弱，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我今天下午一直在直播散步……然后就暈了，什么都不知道。"
方正言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直播？"他的語氣很平，平得過分。
"嗯，就是平時那個直播號。"我抬了抬手，指了指床頭柜上的手機，"好像還有挺多人看到的。"
沉默。
方正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保持了三秒鐘。
然后他笑了，拍了拍我的手臂："沒事就好。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他站起來，走向門口。
皮鞋的聲音比來的時候快了兩拍。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到他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飛速劃動。
你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