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感知，當眾揭穿克扣------------------------------------------，礦工棚外就響起了敲鑼聲。。，動一下還是撕裂般地疼，但比起昨天已經(jīng)好太多了。他撐起身體的時候，掌心那道銀色紋路微微發(fā)燙，像有一顆微小的星辰嵌在血肉里?！伴_飯了開飯了！都滾出來！”。，在伙房前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凌辰排在隊伍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銀紋已經(jīng)徹底隱沒，但他能感覺到那東西還在，像活物一樣蟄伏在體內(nèi)，等著被喚醒。?！?，緊接著，那種“清晰感”又回來了。。“看見”前面那個礦工左肺有一片陰影，是常年吸礦塵留下的病灶。他“看見”伙房里的粥桶有六個，其中三個兌了一半水。他“看見”劉麻子懷里揣著一本賬簿，賬簿上記的數(shù)字和實際發(fā)出的糧食完全對不上。。，劉麻子正拿著木勺給礦工打粥。每個人一勺，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里飄著幾粒米，配上兩塊發(fā)黑的粗糧餅子?！簧字?，兩塊餅?！翱匆姟钡馁~簿上，礦場從城邦領(lǐng)來的糧食是每人三塊餅、兩勺粥的標準。
中間的差價去哪兒了？
“愣著干什么？拿上趕緊滾！”劉麻子一勺子粥潑過來，差點濺到凌辰身上。
凌辰接過粥碗和餅子，找了個角落蹲下。
他沒有急著吃，而是繼續(xù)盯著劉麻子。
那種“清晰感”還在持續(xù)。他看見劉麻子每打出去一份飯，賬簿上的數(shù)字就會跳一下。不是減少，而是增加——劉麻子記的賬是反的。他把實際發(fā)出的份額記成標準份額，中間的差額全部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不止他一個。
伙房里面還坐著一個管賬的神侍學徒，叫周平，是柳元的遠房侄子。兩人合伙做假賬，克扣下來的糧食轉(zhuǎn)手賣給鄰近礦場的黑市，已經(jīng)持續(xù)了至少三個月。
凌辰把餅子掰開，塞進嘴里慢慢嚼著。
三個月。
礦場一共三百二十個礦工。每人每天被克扣一塊餅、一勺粥，三個月下來是多少？
他算不出來準確數(shù)字，但腦子里的信息告訴他，這筆糧食足夠讓三十個礦工不被**。
去年冬天，礦場**了三十七個人。
說是病死的。
“凌辰，你咋不吃粥？”趙頭端著碗湊過來，“不吃給我，我這兩天總覺得吃不飽。”
凌辰把粥碗推給趙頭，站起身。
他走到伙房窗口前。
劉麻子正給最后一個礦工打飯，抬頭看見凌辰，眉頭立刻擰起來：“你吃完了？吃完了就滾去上工，堵這兒干啥？”
“賬簿拿出來。”
劉麻子的手頓了一下。
“你說啥？”
“我說，把你懷里那本賬簿拿出來。”凌辰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還沒走遠的礦工全聽見了，紛紛回過頭。
劉麻子臉色變了。
他把木勺往粥桶里一摔，從伙房里繞出來，一把揪住凌辰的衣領(lǐng)：“小**，昨天柳爺那三鞭子沒抽醒你是吧？敢跟老子查賬？你算什么東西！”
凌辰?jīng)]有掙扎。
他盯著劉麻子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礦場從城邦領(lǐng)糧的標準，是每人每天三塊餅、兩勺粥。你記的賬是每人兩塊餅、一勺粥。差額部分你和周平五五分賬，賣給南邊何家礦場的黑市，每**手糧食四十七石，換青紋礦渣十三斤。”
每說一個字，劉麻子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后，揪著凌辰衣領(lǐng)的手開始發(fā)抖。
伙房里的周平猛地站起來，打翻了桌上的茶碗：“放屁！你一個挖礦的臭苦力，知道什么賬簿？你連字都不認識！”
“我不認識字?！绷璩狡^頭，看向周平，“但你賬簿第三頁夾著一張何家礦場的收條，上面蓋著何管事的私印。收條上寫的是——‘今收到青紋礦渣十三斤，貨已清’?！?br>周平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劉麻子松開了凌辰的衣領(lǐng)。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懵。
他完全想不通，這些事凌辰是怎么知道的。賬簿他從沒給任何人看過，收條藏在賬簿夾層里，連周平都不知道他把收條放在了第三頁。
周圍的礦工漸漸圍了上來。
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比任何質(zhì)問都更讓劉麻子心慌。
“這小子胡說八道！”劉麻子突然反應過來，從腰間抽出短棍，“他昨天被柳爺抽壞了腦子，說的全是瘋話！都給我散了！”
他揚起短棍就要往凌辰頭上砸。
凌辰?jīng)]躲。
他看見劉麻子右肩下沉的幅度、手腕轉(zhuǎn)動的角度、重心前移的速度——所有信息在腦中匯聚成一個清晰的結(jié)論：
這一棍會砸向他左太陽穴，力道足以讓人昏迷，但不會致死。劉麻子不敢當眾***，他只想把凌辰打昏，然后拖到后面去“處理”。
凌辰側(cè)移半步。
短棍擦著他耳朵砸空，劉麻子重心失衡，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凌辰伸腳一絆，同時右手扣住劉麻子的手腕往外一擰。
短棍脫手。
劉麻子臉朝下摔在碎石地上，磕飛了兩顆門牙。
整**作干凈利落，連凌辰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不是什么練家子，在礦場干了三年，身體早就被榨干了。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好像自己知道該怎么動。
是那塊碎片。
它不止讓他感知信息，還在幫他計算最優(yōu)的動作路徑。
“反了！反了！”周平從伙房里沖出來，手里提著一把剔骨刀，“凌辰你敢打監(jiān)工？老子現(xiàn)在就廢了你！”
他沖過來的速度很快，但落在凌辰眼里，每一個動作都像被拆解成了慢放的畫面。他看見周平握刀的姿勢——刀尖朝下，反握，出手角度是從下往上撩，目標是他的腹部。
凌辰側(cè)身，讓過刀鋒，同時左手抓住周平的手腕，右手按住他的肘關(guān)節(jié)，往反方向一推。
咔嚓。
周平的右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了過去。
剔骨刀掉在地上。
慘叫聲響徹整個礦場。
圍觀的礦工全傻了。
周平是神侍學徒，雖然沒有神格碎片，但身體被神格力量洗練過，骨骼強度是凡人的兩倍。凌辰一個被榨了三年的礦工，徒手把他的胳膊卸了？
“**了——！礦工**了——！”劉麻子從地上爬起來，滿嘴是血地嚎叫，“去叫柳爺！快去叫柳爺！”
已經(jīng)有礦工跑向礦道口。
凌辰?jīng)]有追。
他彎腰撿起剔骨刀，走到劉麻子面前，刀尖抵在他喉嚨上。
劉麻子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賬簿?！绷璩秸f。
劉麻子哆哆嗦嗦從懷里掏出賬簿，遞過去。凌辰接過，翻開第三頁，里面果然夾著一張何家礦場的收條。他把收條抽出來，對著周圍的礦工展示了一圈。
“看見沒有？這就是我們每天吃不飽的原因?！?br>礦工群里爆發(fā)出一陣騷動。
有人罵出聲，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攥緊了手里的鎬頭。
趙頭擠到最前面，看著那張收條，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說出四個字：“三十七條命。”
去年冬天**的那三十七個人，到死都以為是自己身體不行。
凌辰把賬簿和收條揣進自己懷里。
遠處的礦道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柳元來了。
他身后跟著四個全副武裝的神衛(wèi)，每人腰間都掛著制式長刀。柳元本人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手里提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鞭——和昨天抽凌辰的那條不一樣，這條鞭子上嵌著青紋礦打磨的鱗片，每一片都能增幅神力。
“誰**？”
柳元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凌辰身上。
他看見倒在凌辰腳邊的劉麻子，看見抱著斷臂慘嚎的周平，看見凌辰手里的剔骨刀，還有周圍那些神色復雜的礦工。
“有意思?！绷α耍θ堇飵е环N讓人脊背發(fā)涼的玩味，“昨天被我抽得跟死狗一樣的東西，今天就能卸我侄子的胳膊了？”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每走一步，身上的神格威壓就重一分。
周圍的礦工開始后退。
那不是勇氣的問題。白鐵級神侍的威壓對凡人來說，就像一座山壓在身上，呼吸都會變得困難。
凌辰?jīng)]退。
不是不想退。
是掌心那道銀紋突然變得滾燙。
那股從地底碎片融入他體內(nèi)的力量，在柳元的神格威壓刺激下，徹底蘇醒了。
凌辰的眼瞳深處，亮起一點極淡的銀光。
他看見了柳元的“秩序”。
準確地說，他看見了柳元體內(nèi)那半枚神格碎片的運轉(zhuǎn)軌跡。它像一團扭曲的光線纏繞在柳元的心臟周圍，每次跳動都會迸發(fā)出一股力量，推動威壓向外擴散。
但那團光線并不完整。
有一條裂縫貫穿其中，是神格碎片本身的缺陷，也是柳元永遠無法突破白鐵級的根本原因。
凌辰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看見這些。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條裂縫，就是柳元的弱點。
“把賬簿交出來?！绷叩搅璩轿宀酵庹径?，伸出手，“然后跪下，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br>凌辰握緊剔骨刀，刀尖緩緩抬起，指向柳元。
“賬簿我不會交。”
“至于跪下——”
他的眼瞳中銀光驟然大盛。
“你先跪一個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