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細(xì)致，從選水到溫杯，從投茶到注水，每一個步驟都要求精確到分毫。
“水溫很重要，”他握著我的手，教我感受壺壁的溫度，“過高則苦，過低則寡。最好的茶湯，是讓茶葉在恰到好處的溫度里釋放自己。”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睛。
我知道他不只是在說茶。
我忍著惡心，低下頭，裝出認(rèn)真學(xué)習(xí)的樣子：“我記住了?！?br>“乖?！?br>他喜歡說這個字。
每次我順從、配合、聽話的時候，他都會笑著說一個“乖”字，然后賞賜般地摸摸我的頭發(fā)。
像夸一條狗。
但我忍了。
因為在他教我茶道的過程中，我開始注意到一件事——
他對茶葉的了解，不只是怎么泡好喝。
他知道哪種茶葉有清火涼血的功效，哪種茶葉性寒傷胃。
他知道某些茶與某些食物同服會引起腹瀉，甚至知道有些野生茶種本身就帶有微毒。
有一次他提到了一種叫“雪頂銀芽”的茶葉，產(chǎn)自西南的深山里。
“這茶極好，但采摘的人十有八九會中毒，”他漫不經(jīng)心地說，“因為它的葉片和斷腸草的嫩葉幾乎一模一樣。分辨的方法只有一個——聞。雪頂銀芽有極淡的杏仁香，斷腸草沒有?！?br>他說完笑了笑：“不過，如果把斷腸草的嫩葉混在雪頂銀芽里一起沖泡，那股杏仁香反而會掩蓋掉斷腸草的苦味。泡出來的茶湯色澤透亮，入口甘甜——和好茶幾乎沒有區(qū)別。”
他說這些的時候純粹是在炫耀自己的博學(xué)。
他以為在我面前展示知識就像孔雀開屏，能讓我崇拜他、仰慕他。
他不知道，我已經(jīng)把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在了腦子里。
雪頂銀芽。
斷腸草。
嫩葉。
杏仁香。
這是他自己交給我的一把刀。
第二年，他教我焚香。
和茶道一樣，他在香道上也是行家。
什么沉香、檀香、龍涎香，他聞一下就能分辨產(chǎn)地和年份。
“香有百調(diào)，”他把一小塊沉香放進(jìn)香爐，手法優(yōu)雅得像一場表演，“但最重要的是‘引’。一味好香需要一種‘引子’來激發(fā)它的氣韻。就像——”
他看了我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就像你需要我來激發(fā)你的美。”
我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香爐里的煙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