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當(dāng)加在一起裝不滿兩個行李箱。當(dāng)初租這個老小區(qū)就是因為便宜，一個月八百塊，通了水電就能干活。但現(xiàn)在看來，這八百塊可能是我這輩子花得最不值當(dāng)?shù)腻X。
當(dāng)晚我就聯(lián)系了中介。
第二天上午看房，下午簽合同，晚上搬家。新房子在城北，比這邊貴三百，但樓是新建的，框架結(jié)構(gòu)，沒有承重墻可以拆。
搬家的時候，樓下碰見三樓的大姐。她提著一兜菜，看我拖著行李箱，愣了一下：“小陳，你還真搬??？”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她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其實吧，樓上那個人確實不太講理，但你這么搬走，一個月房租不是白交了嗎？”
我說：“姐，我建議你們也注意一下，那面墻真的——”
“行了行了?！彼龜[擺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人家都說了沒事，再說我們住了這么多年了，要塌早塌了。你年輕人謹(jǐn)慎點是好事，但有時候也別太較真。”
她提著菜上樓了。
我站在樓下，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六層老樓。墻面上的裂縫像蛛網(wǎng)一樣從三樓蔓延到五樓，有幾條裂縫我搬來的時候就有，現(xiàn)在更寬了。外墻皮剝落了好幾塊，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六樓的窗戶亮著燈，電錘聲還在響，這次不是從頭頂傳來的，而是從我身后，從整棟樓的骨架里傳出來的。
我收回目光，把行李箱塞進出租車后備箱，走了。
之后的幾天，我照常工作，照常吃飯，照常睡覺。新房子安靜得過分，沒有電錘聲，沒有墻皮掉落的聲音，沒有那種從腳底板傳上來的震動。我反而失眠了。
第三天晚上十一點多，我正對著電腦發(fā)呆，手機突然響了。
是三樓那個大姐。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是刺耳的尖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響成一片，她嗓子都劈了：“小陳！小陳！樓塌了！樓真的塌了！”
我手指一緊。
**音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救護車。大姐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你走之后……六樓還在裝，今天下午他們把最后那截墻敲了，晚上八點多，四樓說天花板往下掉渣，十點多，從六樓往下，一層一層地塌了……我們跑出來了，都跑出來了……”
我問：“人都沒事吧？”
“六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