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沒回頭。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
那個聲音我聽了二十多年。
叫我"哥"的時候是這個調(diào)子，騙我的時候，也是這個調(diào)子。
江皓走到我身邊，彎腰湊過來，壓低聲音：
"哥，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他眼眶紅了，聲音在發(fā)抖。
上輩子我看到這副樣子，心軟了。
這輩子——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出去說。"
包廂外的走廊空蕩蕩的。
江皓靠著墻，抬起頭，眼角擠出兩滴淚。
"哥，我知道這話我不該說……但我實在憋不住了。"
他吸了口氣，聲音哽得不像樣：
"我喜歡綺綺，從高中就喜歡了。"
"我知道她跟你有婚約，我忍了這么多年，沒跟你說過一句。"
"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哥，求你成全我。"
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的臺詞，一模一樣的跪法，一模一樣的哽咽停頓。
連他右手食指不自覺地搓拇指——那個他說謊時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
上輩子，我蹲下來扶他，說"你起來，兄弟之間，值什么"。
這輩子——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腦子里閃過那條巷子。
冰涼的水泥地。
耳朵里淌出來的血。
我爸病床上插滿管子的手。
我媽出殯那天，江皓連花圈都沒送。
我笑了。
"行。"
江皓猛地抬頭："哥？"
我一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你是我兄弟，我還能攔著你追真愛？"
他張了張嘴，表情擠在了一起——
感激后面藏著一絲得逞。
上輩子我沒看出來。
這輩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走，回去。"我推開門，大步走回包廂。
所有人都在。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
"爸，媽，各位長輩——"
"今天我宣布一件事。"
我爸放下筷子，皺著眉看我。
"我和蘇綺的婚約，作廢。"
滿桌筷子停了。
我媽手里的湯匙"當(dāng)"一聲掉進(jìn)碗里。
蘇綺坐在對面，端著茶杯的手僵住了。
我看著她——齊肩短發(fā)，鎖骨鏈閃著光，嘴角帶著那種永遠(yuǎn)不會出錯的弧度。
上輩子我覺得這張臉好看。
這輩子我只看到一張面具。
"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