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多荒唐。
我記得我笑了。
笑得眼淚流了一臉，然后往后倒，從三十二樓墜下去。
風聲灌滿耳朵的那一秒，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能重來，我絕不會在那輛面包車里哭。
現在。
我就在那輛面包車里。
面包車的發(fā)動機還在震，蔣大國還在打電話，鐵銹碴子還在掉。
我的手腕上綁著塑料扎帶，勒得很緊，皮膚上壓出了紅痕。
但我的嘴，閉得嚴嚴實實。
這一次，我不會哭。不會喊。不會讓任何路人聽到聲響。
因為上輩子我被"救回去"之后過的是什么日子，我清清楚楚。
被她找回去，才是地獄的開始。
我要自己走出去。
我慢慢地側過身，假裝還在昏睡，微微瞇起眼睛看向前排。
蔣大國坐在副駕，開車的是另一個人，穿灰色夾克，左耳有顆黑痣。
儀表盤上掛著一個平安符，油表將近見底。
他們會加油。
上輩子這輛車在哪個加油站停過，我不記得了——我那時候哭暈了。
但我記得一個關鍵細節(jié)。
蔣大國打完電話后，把手機隨手扔在了扶手箱上。
那是一部翻蓋手機。
他沒有鎖屏的習慣。
面包車往前顛了一下，我順勢翻了個身，面朝車廂側壁，用牙齒去咬手腕上的扎帶。
塑料很硬，勒進嘴角，割出了血。
我沒停。
嘴里全是血腥味和塑料味。
一下，兩下，三下——
扎帶松了。
我把手藏在身下，閉上眼，繼續(xù)裝睡。
車里的煙味更濃了。蔣大國點了一根煙，吐出的白霧飄進后車廂。
我等著。
心跳聲砸在太陽穴上，一下，一下，一下。
四十分鐘后，車速慢下來。
蔣大國說："停一下，加油，我去撒泡尿。"
車門打開，關上。兩個腳步聲走遠了。
我睜開眼。
翻身坐起來，手已經自由了。腳上的扎帶還在，我彎腰去解，手指因為血液不暢而僵硬，抖了好幾下才把結頭摳松。
前排副駕的扶手箱上，那部翻蓋手機還在。
我撲過去，抓起來，翻開。
手機信號只有一格。
我沒有打110。
我撥了一個號碼——一個我從小就被逼著背下來、但上輩子從來沒有主動打過的號碼。
許言舟的手機號。
響了兩聲，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