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手印。
爺爺老花眼，又燒得迷迷糊糊，按了。
等他出院才知道，三十畝地流轉(zhuǎn)給了村集體，"統(tǒng)一管理"。
實際上就是流轉(zhuǎn)到了蘇德旺自己家名下。
爺爺去找他理論，被他一句"****，你自己按的手印"堵了回來。
氣得爺爺在床上躺了半年，第二年冬天就走了。
"我當(dāng)時想幫你爺爺說話。"周叔的聲音發(fā)顫，渾濁的眼睛泛了紅，"蘇德旺放話出來，說誰幫老陸說話，就別想在村里待了。我……我沒敢。"
"周叔，不怪你。"
我蹲下來，幫他把蛇皮袋里的東西理了理——是幾百斤橘子，個頭小，賣相一般。
"這是我想賣給你的。"周叔**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你給的價公道，三塊二很厚道了。但是蘇瑤那丫頭……"
"沒事。"
"沉子，你聽我說。"周叔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出奇地大，"你別跟蘇家硬碰硬，你爺爺就是吃了這個虧——"
"周叔。"
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不是我爺爺。"
周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這時候，巷口傳來高跟鞋敲地面的聲音。
蘇瑤。
她扶著墻拐進(jìn)巷子，看到我和周叔站在一起，眉毛一挑。
"周叔，你怎么在這兒？"
周叔身子一僵，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蘇瑤的目光落在蛇皮袋上，又看了看我，冷笑一聲："怎么著，還在偷偷收貨呢？"
"你管得著嗎？"我看著她。
"我管不著？"她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咔咔響，"龍*村的橘子，每一顆都跟我有關(guān)系。我爸是村長，這個村的事兒我說了算。"
她轉(zhuǎn)頭看向周叔："周叔，橘子賣給他，回頭臺風(fēng)不來，你可別后悔。"
周叔嘴唇囁嚅了幾下，低下了頭。
蘇瑤又轉(zhuǎn)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意味。
"我打聽過了，你姓陸，是老陸頭的孫子。"
她往倉庫的方向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你爺爺當(dāng)年欠村里的錢沒還清，你現(xiàn)在回來，是想還債呢，還是想賴賬？"
"他沒欠過誰的錢。"
"****的東西，你想翻案？"蘇瑤的語氣輕飄飄的，"我勸你啊，別在村里搞事。收不到橘子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