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0178的門。
跑過了編號0666的門——這扇門比其他的都大一號，門把手上還掛著一塊小牌子，上面寫著“內(nèi)有惡犬，慎入”。門后面?zhèn)鱽淼统恋?、像是什么大型動物在磨牙的聲音?br>陳渡沒有停。
跑過了編號1000的門。
跑過了編號1347的門。
他的肺開始燒灼，腿開始發(fā)軟，負重的感覺從“扛了兩袋大米”升級為“扛了兩袋水泥”。
身后的拖鞋還在追。
不僅追，它后面還跟著另一只拖鞋——右腳那只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掙脫了他的腳，加入了追逐的行列。
兩只拖鞋，一前一后，像兩只忠誠但跑不快的獵犬，鍥而不舍地追著它們的主人。
陳渡終于跑不動了。
他靠在編號2000的門上，大口喘氣，汗水順著額頭滴下來，砸在地面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兩只拖鞋追上來了。
它們在距離陳渡半米的地方停下，“喘息”著——鞋面劇烈起伏，像兩只跑了八百米的狗。
陳渡盯著它們。
它們“盯”著陳渡。
電子屏上的倒計時跳到了00:31:09。
“行?！标惗烧J命了，“你們贏了。想怎樣？”
左腳拖鞋往前蹭了一步。
右腳拖鞋也跟著往前蹭了一步。
然后它們并排停在那里，像兩個等待指令的小兵。
陳渡突然想起電子屏上的第三條規(guī)則。
規(guī)則第三條：拖鞋會自己回來找你
現(xiàn)在它們確實回來了。兩只都回來了。規(guī)規(guī)矩矩地停在他面前。
但陳渡總覺得哪里不對。
那種感覺就像你明明記得出門前關了煤氣，但走到樓下突然開始懷疑自己到底關沒關。像你明明記得老板說周五交方案，但周四晚上他突然在群里問“方案呢”。像你明明記得自己設置過密碼，但登錄的時候系統(tǒng)永遠提示“密碼錯誤”。
哪里不對。
他低頭仔細看那兩只拖鞋。
左腳的，藍色，九塊九包郵，鞋底磨穿。
右腳的，藍色，同款，鞋面上有一道黑色劃痕。
一模一樣的拖鞋。
但是他總覺得——
“等一下?！标惗啥紫聛恚瑴惤侵蛔竽_拖鞋，“你是不是變大了？”
拖鞋沒有回答。
但他越看越覺得不對。這只拖鞋的尺碼，好像不是他的碼。
他是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