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我媽去水房打水的空檔，蘇明強忍著刀口的疼痛，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扶著墻，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護(hù)士站。
“護(hù)士姐姐，我想查一下我的病歷，還有……我的供體，蘇念的病歷。”
值班的護(hù)士恰好是那天晚上去急診找我媽簽字的那個。
她看著臉色蒼白、渾身發(fā)抖的蘇明，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調(diào)出了電腦上的資料。
“你真的不知道嗎？”
護(hù)士嘆了口氣，將屏幕轉(zhuǎn)了過來。
蘇明湊近屏幕，目光落在供體狀態(tài)那一欄。
那里赫然寫著四個冰冷刺骨的字：
供體死亡
5.
“砰！”
蘇明跌跌撞撞地退后兩步，撞翻了旁邊的醫(yī)療推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眼充血，死死地盯著那四個字，仿佛要將屏幕看穿。
“不可能……不可能……”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明明！你干什么！你剛做完手術(shù)怎么能下床！”
我媽剛打完水回來，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扔下水壺就撲了過來，想去扶他。
“別碰我！！”
蘇明猛地甩開她的手，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這個從小到大被泡在蜜罐里長大，對父母百依百順的男孩，第一次用一種看仇人的目光看著生他的母親。
“你騙我……”
蘇明指著電腦屏幕，聲音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嘶啞，“你告訴我她去旅游了！你告訴我她很好！她死了！！我姐死了！！”
整個走廊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
我媽臉色慘白，心虛地去拉他的胳膊：“明明，你聽媽解釋，媽怕你受刺激影響恢復(fù)……”
“別騙我了?。?！”
蘇明徹底崩潰了，他一把揪住我**衣領(lǐng)，雙眼猩紅地嘶吼：
“我看到了病歷！供體死亡！是因為大出血！她是為了救我才死的！！”
“她死了你在干什么？！你在ICU外面等我醒！你等我的時候，有沒有去看她一眼？！”
我媽被他吼得瑟縮了一下，狡辯道：“我……我那不是擔(dān)心你嗎！再說了，醫(yī)生說搶救無效，我去看有什么用？能把她看活嗎？”
“有沒有去看過她？！”
蘇明步步緊逼，咬牙切齒地問。
“……沒有。”
我媽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