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鎖在她身上。
每一個動作。
每一句話。
“今天幾臺手術(shù)？”我問。
“上午一臺腹腔鏡，下午本來排了兩臺，但有一個病人推遲了，可能就一臺?！彼Я艘豢诿姘?，“你呢？”
“上午開會，下午處理數(shù)據(jù)?！蔽艺f，“可能會晚點回來?！?br>“嗯，別太累?！?br>對話正常。語氣正常。咀嚼的速度，拿杯子的手勢，吞咽時喉結(jié)的滑動——都正常。
我稍微松了口氣。
也許昨晚是看錯了。也許那個APP只是某種病毒，只感染了我的手機。也許那幾行字只是惡作劇。
也許。
林薇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端起牛奶杯。杯子舉到嘴邊時，她忽然頓了一下，眼睛看向我身后。
“阿哲，”她說，“你襯衫領(lǐng)子沒翻好?！?br>空氣凝固了。
牛奶杯停在半空，她的嘴唇還沾著一點奶漬。我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肌肉繃緊了。
阿哲。
誰？
我沒有小名。林薇從來都叫我陸尋，連名帶姓。談戀愛第一年她試過叫“尋尋”，自己先笑了，說像在叫狗。后來就一直叫陸尋。
阿哲是誰？
“什么？”我問，聲音很平。
林薇眨了眨眼，然后笑了：“我說你領(lǐng)子沒翻好。”她放下杯子，走過來，手指碰到我的襯衫領(lǐng)。布料摩擦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響，她把折進去的領(lǐng)角拉出來，撫平。
“好了?！彼f，回到座位，繼續(xù)喝牛奶。
仿佛剛才那兩個字從未從她嘴里吐出來。
我低下頭，拿起自己的杯子，手很穩(wěn)。牛奶是溫的，滑進喉嚨，卻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錯誤樣本A。
我在心里記錄。
稱呼錯誤。
林薇吃完早餐，起身收拾盤子。水龍頭打開，水流沖刷著瓷盤。我坐在餐桌旁，看著她的背影。針織開衫的肩線，挽起的頭發(fā)露出的一截脖頸，手腕上那根細(xì)細(xì)的紅繩——我去年送她的，說是本命年要**。
她關(guān)掉水，擦干手，拿起沙發(fā)上的包。
“我走啦?！彼f。
“路上小心?！?br>門開了，又關(guān)上。腳步聲在樓道里漸遠(yuǎn)。
我坐在原地，沒動。
陽光從陽臺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明亮的梯形。灰塵在光柱里緩慢浮動?？蛷d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啟動的嗡鳴。
我拿出手機。
黑色APP